终端还在震,信号断断续续。陈岸站在甲板上,盯着屏幕,眉头一直没松开。这声音很奇怪,不像机器,也不像鱼群。
“这东西……会喘气?”他小声说。
周大海蹲在船边,一只眼看着声呐屏,另一只手抠着鞋边,“别瞎说,我听着像去年台风前海底冒泡的声音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陈岸摇头,“那是自然现象,这个是有节奏的,是主动发出来的。”
他刚说完,通讯器响了一声,数据开始回放。三段短震,隔五秒,接着一段长鸣,再重复。
陈小满抱着算盘从舱里跑出来,头发被风吹乱,“哥!这声音跟我家记账本第三列数字的节奏一样!”
她把算盘放在甲板上,啪啪拨了几下,“听,三短一长,就是‘有事往外海走’的意思。”
周大海翻白眼,“你用算盘听懂鲸鱼叫?要不咱叫它上来签字?”
“你不懂。”陈小满瞪他,“大海有灵,数字不会骗人。”
陈岸没笑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突然脱鞋下水。天刚亮,潮水退了,露出湿漉漉的滩涂。他踩进浅水,海水凉凉的,漫过脚踝。
脑子里响起声音:“今日签到成功,获得深海生物语言解析。”
他闭眼站了几秒,再睁眼时眼神变了。他知道这些声音是什么意思——有的是警告,有的是打招呼,有的是在找家人。
“刚才那信号,是虎鲸发的。”他说。
“啥?”周大海差点摔地上。
“它们在报警。”陈岸指着外海,“不是冲我们来的,是在提醒谁——有不该来的东西进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海面“哗啦”一声炸开。
一头黑影跃出水面,背鳍高高竖起,落下来激起大片浪花。接着又是两头、三头……一共五头虎鲸跳出海面,动作整齐。
“我操!”周大海猛地站起来扶住栏杆,“那不是去年缠渔网的小崽子吗?”
“你还记得?”陈小满抬头问。
“当然记得!”周大海咧嘴,“缠了半吨网,快沉了,是你哥俩带头割网救的。当时它还用脑袋顶船,像谢我们。”
陈岸没说话,死死看着那头最大的虎鲸。它浮在离船二十米远的地方,静静望着这边,然后张嘴发出一声低叫。终端立刻捕捉到信号,波形和刚才完全一样。
“它在重复。”陈岸说,“同一个位置,同一个节奏,就是在指路。”
陈小满抓起算盘跑到船头,冲海面喊:“你们是说潜艇在那边是不是?是不是?!”
虎鲸没回应,只是缓缓转身,尾巴轻拍水面,溅起的水像点头。
周大海啧了一声,钻进储物舱拎出一个塑料箱。他挑了几块新鲜鲭鱼扔进海里。鱼一入水,虎鲸就游过来轻轻叼走,不吃抢。
“吃我家的鱼,就得办事。”周大海嘟囔,“不然别人说我养的鲸不讲规矩。”
陈岸看着它们,忽然想起什么,掏出旧打火机。金属外壳磨得发亮,边角有划痕。他蹲在船边,用打火机敲了三下船体——叮、叮、叮。
这是去年救幼鲸时的安全信号。
海面安静了一瞬。
下一秒,领头虎鲸猛然下潜,尾鳍高扬,整群调头,朝东南方向快速游去,划出五道直浪。
终端上的信号也变了,变成一条指向外海的线。
“它们带路了。”陈岸收起打火机,声音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