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海听话地把探头往前推。信号越来越强,屏幕上出现一个红点,显示“37米”。
“
陈岸皱眉:“你怎么知道是虾?”
“声音不一样。”陈大海回头看他,眼睛发亮,“鱼的声音短,啪啪的;螃蟹是咔哒咔哒;可这个是嗡嗡连成一片的,就像一大群东西挤在一起爬。”
陈岸没说话。他信了。
下午他找了两艘熟渔船,租了张小网,没多解释,只说那边可能有龙虾。船老大不太信,那片水从来没出过红斑龙虾,但看在陈岸平时守信,还是答应试一次。
夜里十一点,船出发。
海面平静,月亮照在水上。陈大海抱着迷你声呐仪缩在舱门口,探头一直泡在水里。仪器放在膝盖上,屏幕闪着光。
“就这儿。”他突然说。
陈岸看了眼位置,点头:“下网。”
渔网慢慢沉下去,绳子一点点放到底。时间过去,没人说话。二十分钟后,绞盘启动。
第一网拉上来时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网兜鼓得像馒头,里面全是红斑龙虾,壳硬肉满,钳子乱挥。有人伸手去抓,差点被夹出血。
“我操,这是龙宫搬家了吧?”一个船员笑了。
第二网下去,又是满满一兜。
凌晨三点,两艘船满载而归。码头灯火通明,称重、分装、记账,忙个不停。这一趟能顶上半年收入。
陈岸没参与分钱,只让船老大留一小筐最好的,别的都按规矩来。他自己抱着筐回老屋,把陈大海从船头背下来。小孩早就睡着了,脑袋靠在他肩上,嘴角带着笑。
屋里黑着,他轻轻把弟弟放到床上,盖好被子。床头放着那台迷你声呐仪,屏幕熄了,外壳还有点温。
他坐在床边看了很久。
火光、哭喊、屋顶塌下来——前世那一晚的画面又来了。那时候他也在这间屋子里,可等他冲回去,一切都烧成了灰。妹妹拉着他的衣角问“哥哥呢”,他答不上来。
这一世,他早回来了,也活下来了。真正让他心里发热的,是刚才那一幕:一个八岁的孩子,靠着耳朵和一台破机器,找到了整片海都看不见的宝贝。
他摸了摸弟弟的额头,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裤子上的补丁。签到印记在小腿处微微发烫,像是回应着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,陈岸没去南滩签到。他留在家里,在一张废纸上画新的电路图。笔尖沙沙响,线条密密麻麻。他要把昨晚的数据整理出来,给声呐仪加个自动记录功能。以后还能做个浮标,让它自己漂在海上听。
陈大海醒来时,看见哥哥趴在桌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铅笔。他悄悄下床,拿起那张图纸看了一眼,看不懂,但还是轻轻盖在哥哥背上,像盖了件衣服。
阳光照进屋子,落在桌角的仪器上,屏幕一闪,跳出一行数字:
“信号强度:87.3%
匹配度:92.1%
目标类型:甲壳类集群”
陈岸的手指动了动,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