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队向南行驶。太阳升起后，海面变亮了。风大了些，浪开始推船。陈岸让所有人检查设备，特别提醒技术人员把声呐精度调到最高。他们这次不是来捕鱼的，是来找问题的。
中午过后，第一艘船传来消息：发现目标浮标。
白色圆柱体，一人高，顶上有太阳能板和天线，侧面写着“天豪水产”和编号。它孤零零地漂在海上，随波起伏，看起来和普通监测设备差不多。
“就是它。”周大海看着义眼画面，“信号源就在
陈岸下令停船，放下探头。声呐重新校准频率，慢慢往下扫。一开始只有模糊影子，后来轮廓清楚了。
“等等。”陈岸盯着屏幕，“那不是礁石。”
影子太大，形状也不对。它贴在海底，八条长长的肢体缠着珊瑚基座，正在缓慢撕扯。每次动作都有节奏，像在执行命令。
“再靠近点。”他说。
探照灯打开，光束照进水里。深蓝色海水被照亮一片，接着，所有人都看到了——
一只巨大的章鱼浮在水中。
身体泛着蓝紫色光，皮肤会随着水流变色，像涂了油。它的头比小轿车还大，一只眼睛像车轮那么大，正对着海面，好像察觉到了光。一条触腕缓缓抬起，末端分成许多小吸盘，紧紧抓住一块断裂的珊瑚。
“我操……”有人低声说。
周大海站起来，机械义眼发出轻微响声。他调整焦距，想看更多细节。就在那一瞬，义眼屏幕一闪，出现一段同步信号：频率、振幅、脉冲间隔，全都和浮标发出的数据一致。
“它们在接收指令。”他转头看向陈岸，“这不是野生的，是被人控制的。”
陈岸没说话。他看着那只巨物，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前世公司实验室里的密封罐，里面泡着奇怪的鱼；会议室里陈天豪笑着递咖啡，说“科技改变未来”；还有最后那天，他在档案室找到的文件标题：《海洋生态干预计划·阶段三》。
原来不是梦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拿起对讲机：“所有船保持安静，关掉引擎，不要靠近浮标区域。任何人不得下水，不得扔东西。等我下一步命令。”
频道里没人说话。
过了几秒，一艘船的老大小心问：“那……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
陈岸看着海面，那只章鱼已经完全浮起，八条触腕展开，像一朵黑花。它的眼睛仿佛穿透海水，盯着船。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先弄清它们要做什么。”
周大海靠着栏杆，手还按着发烫的眼睛。他低声说：“你不打算动手？”
“现在动手没用。”陈岸摇头，“打死一只，还有第二只。浮标不止一个，控制范围可能覆盖整个南洋。我们现在看到的，只是很小一部分。”
他又看一眼声呐屏幕。阴影不止一个。主目标周围，还有十几个小信号在慢慢移动，全都朝同一个方向靠拢。
“它们在集合。”他说。
风忽然停了。
海面变得很平，像镜子一样，映着天空和船的影子。那只巨章鱼悬在水下，一动不动，好像也在等什么。
陈岸握紧栏杆，手指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