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三天,许大茂都阴沉着脸,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他白天在轧钢厂放映室整理胶片,手底下动作又狠又重;晚上回到四合院,见到秦京茹抱着女儿在院里晒太阳,心里那根刺就扎得更深了。
贾张氏那张油腻腻的嘴脸总是在他眼前晃。那句“重男轻女,想要儿子想疯了”,像魔咒似的在他脑子里打转。更可气的是,这老虔婆似乎吃准了他不敢声张,每天经过他家门前时,总要阴阳怪气地咳嗽两声,有时还故意提高嗓门跟别人说:“哎呀,这院子里的阴气越来越重了,连鸟都不愿意往这边飞了。”
秦京茹夜里偷偷哭,许大茂不是不知道。但他心里那股邪火没处撒,反倒觉得秦京茹的眼泪是在指责他——指责他没本事生儿子,指责他连累她被人指指点点。有天夜里孩子哭闹,他烦躁地翻身坐起,脱口而出:“哭哭哭,就知道哭!跟你妈一个德行!”
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。黑暗中,秦京茹的肩膀微微颤抖,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那一刻,许大茂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。
第四天傍晚,许大茂从轧钢厂回来,远远看见贾张氏端着个搪瓷盆在中院水池边洗菜。盆里漂着几片烂菜叶,水浑浊得发黑。
许大茂推着自行车经过时,贾张氏的声音突然提高:“有些人啊,自己没出息,生个闺女还想当公主养。要我说,闺女再好也是别人家的人,养大了还不是要嫁出去?”
这话像一把刀子,直直捅进许大茂心窝。他握紧车把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自行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贾张氏瞥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回到后院自家屋里,许大茂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秦京茹正在给孩子喂奶,吓了一跳,抬头看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,什么也没说。
“哑巴了?”许大茂没好气地说。
秦京茹咬了咬嘴唇,轻声道:“饭在锅里热着。”
“不吃!”许大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抓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大口凉水。水是隔夜的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他“呸”地吐在地上,茶缸重重砸在桌上。
窗外传来贾张氏咯咯的笑声,像老母鸡下蛋似的。许大茂猛地站起来,在屋里踱来踱去。报复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,但他知道不能明着来——贾张氏刚从派出所放出来不久,要是再闹出事,院里人不会站在他这边。何况,这老虔婆嘴皮子厉害,撒泼打滚的本事全院第一,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他。
“得想个阴招。”许大茂眯起眼睛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突然,一个遥远的记忆浮现在脑海——那是十岁那年夏天,他和傻柱在胡同口的公厕里干的一件“大事”。那天午后,胡同里静悄悄的,他和傻柱偷了家里半挂鞭炮,躲在厕所外面等着。王婶进去没多久,傻柱就把点着的炮仗从墙头扔了进去。一声闷响后,王婶提着裤子惊慌失措地跑出来,嘴里骂骂咧咧,却不知道是谁干的。两人躲在墙角笑岔了气。
想到这里,许大茂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对,就用这招!贾张氏每天晚饭后都要去厕所,雷打不动。公厕在院子最东北角,紧挨着后墙,周围有几棵老槐树,晚上黑灯瞎火的,正好下手。
说干就干。第二天中午,许大茂借口去供销社买烟,绕到城西的一个小摊上买了三挂鞭炮。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,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:“同志,这还没到过年呢,买这么多炮仗干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