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走出厂门时,夕阳正从西边的车间屋顶沉下去,把天空染成一片惨淡的橘红色。那颜色像血,又像火,烧得整个轧钢厂都笼罩在一层不祥的光晕里。
他站在厂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食堂的方向传来胖子的笑声,很响,很刺耳。
易中海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。
晚上。
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。
晚上,一定要问个明白。
一定要让有些人知道,他易中海,还没老到任人揉捏的地步。
但真的能吗?
这个疑问像一颗种子,在他心里悄悄发了芽。
而此刻的食堂后厨,胖子正眉飞色舞地向马华描述刚才的情景:“……你都没看见,易中海那张脸,青得跟白菜帮子似的!我几句话就给他怼回去了!他还以为自己是一大爷呢?呸!”
马华正在切土豆,头也不抬:“师父让你去的?”
胖子噎了一下,眼神闪烁:“那……那当然!师父说了,不能让易中海太嚣张。他算什么东西,一个退休的老头子,还想在厂里指手画脚?”
马华停下刀,看了他一眼:“师父真这么说了?”
“那还有假?”胖子挺起胸脯,“师父最看不惯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儿!”
角落里,秦淮茹正默默地洗着白菜。水很冷,冻得她手指发红。她听着胖子的吹嘘,心里一片冰凉。
何雨柱让胖子去的。
他早就料到了。
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?为什么让她像个傻子一样跟着易中海出去,再像个乞丐一样被胖子赶回来?
秦淮茹把一颗白菜按进水里,水花溅湿了她的围裙。
她突然觉得,这个她待了十几年的食堂,今天格外地冷。
而二楼的小办公室里,何雨柱正站在窗前,看着厂门口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烟,却没有点。
许久,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老易啊老易,”他低声自语,“你怎么就不明白呢?”
“这个时代,已经不需要你这样的人了。”
窗外,夜幕降临,四合院的方向亮起了零星的灯火。
一场本该在下午发生的对峙,被推迟到了晚上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该来的,总会来。
只是到时候,场面还会是易中海想象中的那样吗?
何雨柱转身,把烟扔进垃圾桶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有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像是怜悯。
又像是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