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一把刀子,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。
贾张氏忍不住了,扯着嗓子喊:“刘海中!你什么意思?易师傅替我们贾家主持公道,怎么了?”
“贾家嫂子,您别激动。”刘海中摆摆手,语气平静,甚至带着点宽容,“你掉进茅坑的事,院里人都知道。但这事,得按规矩办。易师傅要主持公道,可以——但他得先弄清楚自己的位置。”
他转头看向易中海,脸上露出一丝看似诚恳的表情:“老易啊,我不是针对你。你是老同志,老大哥,我尊重你。但规矩就是规矩。你现在不是院里的人了,要管院里的事,得通过院里现在的管事大爷——也就是我,和老阎。”
阎埠贵在一旁低着头,假装在笔记本上写什么,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易中海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:“刘海中,你说得对,规矩就是规矩。我搬出院子了,户口迁走了,按街道规定,确实不是院里住户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视全场。
“但是,”易中海声音陡然提高,“我易中海在四合院住了三十七年!三十七年!这院里一砖一瓦,我比谁都熟悉!这院里的人情冷暖,我比谁都清楚!贾东旭是我徒弟,他走的时候,是我帮着料理的后事!秦淮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,是我看着她们熬过来的!”
他的声音在冬夜里回荡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贾家嫂子昨晚上厕所被炸进茅坑的事,我们要给贾家个交待。”
易中海站起来,指着贾家的方向:“这个事情很严重,还有良心吗?还有人性吗?我今天不是以一大爷的身份说话——我早就不是一大爷了!我是以一个看着贾家怎么熬过来的老邻居的身份,问一句:这事,要怎么办?这事,该不该管?”
四合院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有人点头,有人叹气,有人低下头。
刘海中脸色变了变。他没想到易中海会来这一手——不讲规矩,讲人情;不摆身份,摆资历。
这老家伙,果然难缠。
“该管,当然该管了。”刘海中稳住心神,重新端起官腔,“但老易啊,问题不在这儿。问题是,你让秦淮茹挨家通知开会,把我这个管事大爷放在哪儿了?你把院里现在的规矩放在哪儿了?”
他向前一步,声音也提高了:“是,你是老资历,老大哥。但资历再老,也不能坏了规矩!今天你一句话就能开全院大会,明天别人是不是也能?那还要我们这些管事大爷干什么?院子还不乱套了?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滴水不漏。
易中海盯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:“刘海中,你口口声声规矩规矩。那我问你,昨晚的事情你有替贾家主持过公道吗?”
“我……当然有了”刘海中一时语塞。
“好,那你说说你怎么主持公道了。”易中海替他说了,“你忙着摆你一大爷的谱呢。开会坐什么位置,说话什么腔调,穿什么衣服——这些你都在意。可实际的事情呢?你不管。”
他转过身,面向所有邻居:“我今天把话撂这儿:我易中海是搬出四合院了,但只要我还能动,只要贾家还叫我一声‘一大爷’,这事,我就管到底!”
冬夜的寒气越来越重。
刘海中站在那儿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他想反驳,想呵斥,想拿出管事大爷的威严把这老家伙压下去。可看着周围邻居的眼神,看着易中海那副豁出去的架势,他忽然有点虚。
而更让他心慌的是——
何雨柱和许大茂,到现在还没露面。
这会还怎么开?易中海真要坐在这儿等,难道所有人陪他冻着?
风更冷了。
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音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投向月亮门的方向。
何雨柱和许大茂,终于要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