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怎么说的?”
“三倍工资,外加住房补贴,当场签约就给定金。”老吴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人家还说了——‘你们老板搞的那玩意儿根本做不成,趁早换条路走’。”
陈默听完,没急着回应。他靠在椅背上,两手交叠放在腹部,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。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,浅黄色的,边缘洇开,像张没画完的地图。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着,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,正好照在桌角那份简报上,把字迹晒得有点发白。
“他们还知道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具体。但对方能准确说出咱们正在做的项目方向,连‘高频段稳定性突破’这种内部术语都提到了。”老吴声音又压低了些,“这事儿,怕是有内线往外透风。”
办公室一时静了下来。只有挂钟还在走,滴答,滴答。小李低头整理文件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,纸张翻动的声音都压得极小。老吴站着没动,等着。
陈默慢慢坐直身子,拿起笔,在笔记本空白页上画了个框。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响。他在框里写下两个词:“谣言”、“挖人”。
他放下笔,笔杆搁在墨水瓶盖上,轻轻磕了一下。目光落在窗外。
厂区空地上停着一辆拉货的三轮车,车斗里空空的。司机蹲在旁边抽烟,烟头一明一灭,冒出的青烟被风吹散。远处有根烟囱,正往外吐着淡淡的灰烟,斜斜地升上去,散了。
“先别声张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通知团队所有人,最近少对外谈项目进展。猎头那边,来一个见一个,听听他们到底知道多少。”
“那简报呢?要不要回应?”老吴问。
“不用。”他摇摇头,“现在说什么都是辩解,越描越黑。”
他翻开日志本,翻到昨天凌晨写的那行字:“高频稳定性突破,采用新型复合介质膜结构,初步验证通过。” 字还是平的,不张扬,像记个菜价。
可他心里清楚,从今天起,这行字不再只是记录了。
它成了一道靶心。
他合上本子,手停在封面上,没动。指腹底下,硬壳封面磨得发白的纹路硌着皮肤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只有挂钟走着,滴答,滴答。
阳光挪了寸许,正好盖住简报上的那句“炒作噱头”。那几个字被光照得发白,看不清了。
他的眼神沉下去,像一口井。水面不动,底下开始涌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