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然呢?”他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。袖口那道裂痕还在。擦完重新戴上,“等他们继续问呗。我总不能现在打电话给报社,说‘本人情感状况良好,请勿过度解读’吧?”
苏雪盯着他侧脸。发现他眼里没有半点焦躁,反而有种近乎顽皮的轻松。她忽然意识到,这或许根本不是危机——对他来说,可能只是一道新题目,一道可以用非技术手段解的题。
“我会继续盯舆情。”她说,“如果有异常动向,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他点点头,转身往楼梯口走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没回头,“对了,明天排练别让沈如月太拼。横幅字太大,风一吹容易歪。”
苏雪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听着这话,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你还在想排练的事?”
“当然。”他脚步没停,“上市是大事,细节更要到位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。楼道灯光昏黄,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回响,一下一下。快到办公室门口时,苏雪停下,把文件夹抱在胸前。
“那你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真打算什么都不做?”
陈默手搭在门把手上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嘴角又浮起那抹淡淡的笑。
“谁说我不做?”他说,“我只是还没到出手的时候。”
他推门进去,顺手打开灯。屋里没人。桌上的玻璃杯映着灯光,亮亮的。墙上的团队合影还用磁铁吸在白板上,沈如月举着的小牌子写着“我们造中国的脑子”。他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,取出那本封面磨损的旧笔记本。
翻开,翻到最后一页。笔尖停了片刻,然后落下去。他写下两个字:启航。
写完,合上本子,轻轻放回抽屉。动作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他抬头。
“陈工,”是技术组老李的声音,隔着门板闷闷的,“备份的事,按您说的,三份都弄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老李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张教授之前经手的项目日志,我们也重新核了一遍。所有通讯记录都加密归档了,连打印底稿都烧了。”
“嗯。”陈默轻应。
脚步声远了。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他坐回椅子,靠在椅背上,闭了会儿眼。眼皮底下有点温热。再睁开时,眼神清明,没有疲惫,也没有亢奋,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。
他伸手摸了摸抽屉。指尖碰到那本笔记本的硬壳封面,凉凉的,还在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。拿起马克笔,拧开笔帽。在原本写着“携手前行”的四个字
新程已开,一步一脚印。
写完,他把笔放下。退后一步看了看,然后转身,走回桌前。
窗外,城市的灯火依旧闪烁。厂区内,运输车刚刚卸完最后一箱设备,尾灯红红的,倒车时嘀嘀响了几声。保安关上大门,钥匙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叮叮当当的。一切如常,风平浪静。
但在某家港城报社的编辑桌上,一封未署名的传真正静静躺着。纸边有点卷,字迹是打印的,标题加粗,黑体字:
《独家爆料:未来科技创始人婚恋秘辛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