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走哪条路，我都信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他看着她。
她没躲他的目光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我不劝你小心，也不说让你低调。”她语气平平的，却像钉子敲进木头，一下一下的，“你说的话，早晚有人会听懂。在这之前，我替你扛着冷眼。”
他看着她。半晌，低声说：“有你在，像黑屋子里透了光。”
苏雪嘴角动了动。没说什么，只是站起身，把桌上的几页纸理齐，边角对齐，放进他敞开的公文包里。然后拎起自己的包，转身往门口走。
他跟着站起来。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。
两人并肩走出资料室。走廊灯一格一格亮着，头顶的日光灯管有的亮有的暗，照在水泥地上，像铺了一路明暗相间的方格子。夜风从楼梯口灌进来，凉飕飕的，吹动她的发丝，有一缕贴在他肩上，又滑下去。
走到楼下，外面天色暗蓝。星星稀疏，东边有一颗特别亮。校园里静得很，只有远处宿舍楼还亮着零星几盏灯，像没睡着的眼睛。
“回去吧。”她说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回。”她看了他一眼，“明天还得交稿。”
他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两人站在楼门口，谁都没动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吹得裤脚贴在腿上。
“陈默。”她忽然叫他名字。
“嗯？”
“你不用一个人扛所有事。”她说，“也不是非得等到所有人都懂你，才算是对。”
他望着她。镜片后的目光慢慢沉下来，又亮起来。像有什么东西，在底下烧着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她转身走了。背影笔直，脚步不快，也没回头。浅灰毛衣在夜色里渐渐模糊，融进远处路灯的昏黄里。
他站在原地。手里还抱着公文包，搪瓷缸留在桌上没拿。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月亮藏在云后，只漏出一圈淡白的光晕，边缘模糊。
然后他迈步往前走。脚步踩在水泥路上，一声一声，不急不慢，朝着临时宿舍的方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