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笑了笑。他走到展台边，拿起一块样品，托在掌心里，让大家看。
“这些东西，不是图纸，也不是概念。”他说，“它们已经在实验室跑通三个月，下一步就是量产。我不吹牛，也不画饼。你们看到的，就是我们已经做到的。”
最后一块展板亮起时，台下爆发出第一波掌声。
那是一套完整的民用应急通信系统模型。不大，能由单人背负，在断电断网区域快速建立联络网络。旁边配着一张图：山区小学的孩子围在设备旁，仰着脸，听着来自城市的课程广播。
陈默看着那张图，顿了几秒。
“我们老家也有这样的学校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些，“小时候我想打电话给我妈，走了十里山路，才找到一个能拨通的电话亭。那时候我就想——要是有一天，随便在哪都能说话，该多好。”
掌声更响了些。像潮水，涌过来。
他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镜片。袖口那道酱汁印子真的没了。擦完重新戴上，神情沉静了几分。
“我挣的钱，一部分要花回来。”他说得清楚，一个字一个字，“今天宣布成立‘启明科技公益基金’，首期投入五百万元。全部用于支持青年科研项目和偏远地区科普教育。”
台下突然安静。那安静像什么东西压下来，压得人不敢喘气。
他看着前方，目光扫过一排排座椅。声音不高，却传得很远：
“我不指望人人都当科学家，但我希望每个孩子都能看见星星。”
两秒沉默。
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。前排一位白发老人眼眶泛红，用力鼓掌，手都在抖。记者们纷纷起身拍照，闪光灯接连亮起，咔嚓咔嚓响成一片。有学生激动地喊：“陈老师！我们支持你！”回应的是更大一片附和声，嗡嗡的，像蜂群。
陈默站在台上。他没有立刻下台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。只是看着眼前这一片沸腾的人群，嘴角轻轻扬了一下。很淡，但确实是在笑。
工作人员靠近递来一份文件。他侧头看了一眼，那人低声说：“有人等您签完字后见一面，说是王振国那边的事有关联。”
他接过笔，翻开文件第一页。白纸黑字，密密麻麻的。正准备落笔——
窗外阳光正好，照在礼堂玻璃门上，反出一道刺眼的光斑。白晃晃的，晃了一下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