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,何婉宁正靠在窗边翻文件。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套装,袖口别着一枚银色胸针,小小的,闪着一点光。听见动静抬眼看了他一下,合上本子:“等你五分钟了。”
“路上碰见运输组的老刘,顺手改了两行单据。”陈默把手里一叠纸放在桌上,纸张落下去,轻轻一声。拉开椅子坐下,“云南那批货已经发出去了。”
“动作挺快。”她坐到他对面,把文件推过去。牛皮纸袋,边角整齐,“这是我让港城那边整理的市场反馈。微型传感器在东南亚几个工业区试用效果不错,订单量比预估高出三成。他们问我们能不能提前启动二期产能建设。”
陈默没急着接话。他低头一页页翻着数据表,纸页哗啦哗啦响。阳光从百叶窗斜切进来,一道一道的,在纸面上拉出细条纹。他指着其中一行:“这个功耗数值,是实测?”
“实测,连续运行七十二小时,误差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二。”她顿了顿,手指在桌上点了点,“他们说,如果稳定性能维持这个水平,下季度可以直接接入本地电网监控系统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陈默抬起头,嘴角微动了一下,往上提了提:“那就不是‘能不能’的问题了,是‘怎么更快’的问题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。笔帽拔开,在空白处写下三个词:优化、降本、量产。粉笔字迹粗粗的,很清楚。
“项目第一阶段目标已完成。响应速度达标,误报率低于行业平均线四倍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空空的座位,又看着门口,“现在不追,等别人反应过来,我们就只是又一个‘曾经领先’的公司。”
技术骨干陆续进了会议室。门开开合合,脚步声一阵一阵。围坐在长桌两侧。有人带了笔记本,本子边角卷着;有人直接拿铅笔在打印稿上画重点,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响。陈默扫了一圈,点了最年轻的工程师小吴:“你先说,目前手上最大的卡点是什么?”
小吴清了清嗓子,喉结动了一下:“材料成本占整机六成以上。尤其是滤波模块里的特种陶瓷片,现在靠进口,交期长,价格还不稳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自己做。”陈默转身,在白板上画了个方框,标上“陶瓷基材”,又连出三条分支,箭头指向不同方向,“A组负责配方调试,B组对接本地窑炉厂做烧结工艺适配,C组做封装结构减材设计——目标,三个月内实现国产替代,成本压到现有六成。”
“时间是不是太紧?”老周皱眉,眉心挤出两道竖纹,“这种材料从实验到稳定生产,一般要半年起步。”
“我们没半年。”陈默放下笔,笔搁在白板槽里,咔哒一声,“港城合同里写了,明年开春要交付五千套市政监测设备。现在不动手,到时候要么违约,要么赔钱买别人的料。”
何婉宁接了一句。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楚:“而且不止是你们这一个项目。我昨天刚和新加坡一家环保科技公司签了意向书,他们准备用我们的传感架构搭建城市空气预警网。如果二期落地顺利,三年内需求可能破十万台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低声“嘶”了一下,吸气的声音。
“压力大,但机会更大。”陈默重新坐下,椅子吱呀一声,“所以我决定成立快速响应小组,由我直管。遇到技术堵点,二十四小时内必须拿出解决方案。每周五下午开会,所有人到场,有问题当面拆。”
“那分工呢?”另一个骨干问,身子往前探着。
“我已经列好了。”他翻开自己的本子,硬壳封面,翻开一页,“小吴牵头材料组,老周带硬件迭代,李工负责测试标准升级。明天上午九点前,我会把任务清单发到群组,每人确认后签字回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