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雪低着头，手指慢慢摩挲茶杯边缘，一圈一圈的。她的睫毛颤了一下，一滴水落在指尖，亮晶晶的，又顺着指节滑下去，洇进袖口。她没抬头，只轻声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终于肯说了……我一直等的不是你娶我，是你别把我推开。”
林晚晴仰头笑了，笑得有点响。转过脸去用袖子蹭眼角，蹭了好几下。她声音还是硬的，但手在抖，抖得厉害：“好啊，你不选我，那我就继续当投资人，看你做到多大。”
沈如月直接扑过来抱住他脖子，胳膊箍得紧紧的。嗓音已经哽咽，闷在他肩窝里：“那你答应我，每年生日都要视频！不准失联！还有，我要是你第一个知道我恋爱的人！”
陈默抬手拍了拍她的背，手掌落下去，一下一下，像哄小孩那样：“行，都答应你。”
何婉宁一直没动。她坐在那儿，脊背挺直，目光落在窗外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开口，声音很平，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：“你这样讲，我才觉得，从前那些算计，真的一笔勾销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一角，看着外头黑沉沉的天。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，灰蒙蒙的。
“现在我不怕回头看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可气氛变了。不是轻松了，而是踏实了。像压了很久的弹簧，终于松到了底，反而稳住了。
陈默站起身。走去拉开整幅窗帘，哗啦一声。外头天色已经开始泛白，灰蓝色的，楼下的树影淡了，一棵一棵的。远处有早起的人推着自行车走过，车铃声叮当响了一声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也该准备出发去临川了。等回来，咱们一起开庆功会。”
几个人陆续起身。椅子挪动的声音吱吱呀呀。
苏雪把空保温桶提起来，桶轻了，晃了晃。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点了下头。
林晚晴塞给他一张唱片，封面上是她新出的专辑，印着她的照片，笑着的。她说：“路上听，别嫌吵。”说完转身就走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，笃、笃、笃，一声比一声远。
沈如月贴了张手绘卡在他行李箱上，行李箱靠在墙边。卡片上画的是五个人举杯的样子，歪歪扭扭写着“一个都不能少”。她蹦跳着往后退，马尾辫甩着：“记得回消息！不然我天天打电话！”
何婉宁最后离开。她站在门口，晨光照在她脸上，淡淡的，看不出表情。她只是笑了笑，嘴角动了动。然后关门出去。门关上，咔哒一声。
陈默站在客厅中央。屋里只剩下他自己。
桌上还留着那盒饼干，包装纸没拆。唱片靠在杯子上，手绘卡贴得有点歪。
窗外，天一点点亮起来。光线从窗帘缝隙钻进来，一道一道的，落在地板上。
他拿起背包，拉链合上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下，吱的一声。
楼道里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远，渐渐听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