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，一束光打下来，把操作台照得雪亮。机械臂悬停于操作台上方，金属关节微微调整角度，发出轻不可闻的嗡鸣，像某种昆虫的振翅。陈默站在讲台边缘，右手从裤袋里抽出，朝侧台方向轻轻一引。
“请上台。”
一位头发花白、背微驼的老人拄着拐杖缓步走来。拐杖头磨损得厉害，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。他左手紧紧抱着一台老旧的收音机，外壳磨损得露出了木纹，一道道划痕交错着。调频旋钮用胶布缠了两圈，胶布已经发黄。他脚步有些颤，走得慢，陈默上前半步，伸手虚扶了一下，没碰到人，只是掌心朝上做了个引导动作，手掌悬在那儿。
“您慢点，不急。”他说。
老人点点头，喘了口气。在助手协助下坐到特制的高脚椅上，椅子比普通的高，他坐上去脚刚好着地。把收音机放在面前的操作台上，手指还搭在机壳上，没松开。
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这台破机器。有人交头接耳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就这？三个月修不好？”前排几个穿工装的年轻人直起身子，脖子伸得老长，眼神亮了起来，盯着那台收音机不放。
陈默没理会杂音。他俯身对老人说，声音放软了些：“我们试试看，要是不行，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老人咧嘴一笑，牙有点缺，露出黑洞：“能响就行，我老伴最爱听《贵妃醉酒》，走了五年，这台机子是她留下的念想。”他说着，手指在机壳上轻轻摸了一下，像是摸什么怕碎的东西。
陈默点了下头。直起身，转向全场。
“这台收音机，坏了三个月，修过三家店，都没修好。今天，请我们的‘未来助手AI 1.0’来试一试。”
他话音落，右手按下操作台上的启动键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清脆提示音响起，像划开一道口子。大屏幕瞬间亮起蓝色波纹，一圈一圈荡开。随即切换为三维立体电路图，线条飞速构建完成，密密麻麻的，像一张网。机械臂末端探出微型扫描头，一个黑色的小探头，距收音机外壳三厘米处缓缓移动，从左到右，从上到下。一圈扫完，不到三秒，画面定格。
一个红点跳了出来，亮闪闪的，落在右下角一块黄褐色元件上。
“电容C9老化，导致信号通路中断。”合成女声平静报出结论，像在念天气预报，“建议更换同规格电解电容，耐压值25V以上。”
台下一片寂静。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。有记者低头翻资料，纸页哗啦响，嘴里念叨：“连型号都报出来了？真识得？”
技术团队那边传来一句确认，声音从后台传出来，通过音响扩散：“无预设数据导入，纯自主识别，匹配度98.7%。”
陈默没多解释。只说：“问题找到了。”
机械臂开始动了。先用细钳夹住螺丝，精准拧下四颗固定件，螺丝一颗颗落在托盘里，叮当响。接着抬起顶盖，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线路，红的绿的黄的，看得人眼花。镜头拉近，大屏幕上观众看清了那块发黑的电容，引脚已经氧化发绿，像生了锈。
机械臂换头，取出一支微型焊枪，枪头细细的。温度自动调节至315℃，数字在屏幕上跳了一下。焊点加热两秒，旧电容脱落，掉进回收槽。新元件从右侧物料仓弹出，被真空吸笔抓起，稳稳送入焊位。焊锡丝自动送进，接口光滑圆润，毫无毛刺。
全程不到五分钟。
“滴——修复完成，系统自检通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