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中央浮现进度环,蓝色的,一圈一圈转。旋转不到两圈——“滴”一声轻响,结果弹出,一行行数字列得整齐。同时,三维动态图谱展开,红蓝线条交织流动,模拟能量传递路径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后台传来一声确认,通过音响传遍全场:“专家组核对完毕,结果正确。”
全场静了两秒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然后,不知是谁先小声说了句“真算出来了”,声音像石子落水,激起一圈涟漪。人们开始交头接耳,嗡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。有人低头记笔记,笔尖划过纸面。有工程师模样的男子激动地拍同伴肩膀,啪的一声:“你看见没有?它不只是算数,它还画出了过程!”
刚才讥讽“算盘也能成仙”的宗教代表脸色铁青,像蒙了一层灰。他想开口,嘴唇动了动。可刚张嘴,旁边一名戴眼镜的老教师忽然转身问他,声音不高但够清楚:“你们庙里念经,能不能三天背下《金刚经》全文?这机器十一秒解出七个变量,你说它没智慧,那你来解一个?”
那人噎住。嘴唇张了张,又闭上。喉结动了一下,终究没再出声。
技术演示员趁势推进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连续启动三项附加测试。
第一项,语音识别方言指令。一名来自四川的记者被请上台,用浓重口音说,嗓门亮亮的:“把灯关咯,扇子开大点。”AI准确执行,灯灭了,风扇转起来。
第二项,基于气象局公开数据预测次日天气变化。结果与专业预报一致,屏幕上列出温度、湿度、降水概率,一行一行。
第三项,输入本市六条公交线路的客流数据。AI重新规划发车频次,数字在屏幕上跳动,最后显示:预计可提升运力17.3%。
每完成一项,台下就响起一阵低呼。哦、啊、咦。最后这项刚结束,前排几个穿厂服的技术员直接站了起来,举着手里的记录本喊,声音激动:“能把这套系统卖给我们厂吗?”
摄像机镜头全部对准大屏幕,记者们争抢最佳拍摄角度,你推我挤。有个扛着摄影机的小伙子差点绊倒,还是边拍边往前挪,镜头晃晃悠悠的。角落里,一名原本冷脸旁观的宗教成员低头翻手册,手指在页面上划着,眉头越皱越紧,眉心拧成疙瘩。
陈默依旧站在原地。双手仍插在裤袋里,右腿微微放松。目光扫过人群,从左到右,从右到左。他看见那个深色长衫的男人终于坐下,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像在强忍什么。周围的人不再看他,反而纷纷向前倾身,身子往前探,盯着屏幕生怕错过细节。
演示员退后半步,低声汇报:“所有预设项目已完成。”声音很轻。
陈默点了下头,没让他宣布结束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讲台正中。左手搭上麦克风支架,金属杆有点凉。右手仍插在裤袋里。灯光照在他脸上,镜片反着光,看不清眼神。
台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。议论声小了,咳嗽声停了。闪光灯也停了。所有人都等着他说什么。
他没提质疑,也没解释原理。只是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送进人耳朵里:
“还有别的问题要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