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月十七日，会议结束后，我问负责人这笔钱到底是谁出的，对方只说‘上面有人支持进步事业’。后来我不愿再讲，就被调离岗位，断了联系。”
现场一下子炸了锅。
像一锅水烧开了。记者们哗地全站了起来，椅子挪动声吱吱呀呀响成一片。扛摄像机的小伙子直接冲到前排，镜头怼着李志明的脸拍，差点戳到他脸上。一名女记者举着录音机挤上前排，大声追问，嗓门尖尖的：“您是否愿意为这些说法承担法律责任？”
李志明点头。那一下点得很稳。
“我实名举报，随时配合调查。”
那名穿深色长衫的男人猛地转身想走。脚刚迈出去，却被两名记者堵住去路，拦住他。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，咔嚓咔嚓响，亮得晃眼。有人连声质问，声音一个比一个高：“您刚才还在谈信仰，现在怎么不说话了？”“贵组织接受外资资助是否属实？有没有向主管部门报备？”
他嘴唇哆嗦了几下。张了张，又闭上。喉结上下滚。终究没说出话。只能僵在原地，像根木头。
陈默依旧站在讲台一侧。双手重新插进裤袋，右腿微微放松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嘴角平着。他看着混乱的人群，看着那些曾经高声质疑的人被围在中间，一句话也辩不得。他没再开口，也不需要再说了。
大屏幕上还停着最后一组数据图表，绿莹莹的，AI运算结果静静浮在那里，像一道无法否认的答案。而此刻台下的喧闹，反倒成了最真实的验证。
前排一位戴眼镜的老教师忽然站起身，身子挺直，朝着陈默的方向喊了一句，嗓门亮亮的：“小陈同志！你们这台机器能不能算个题？我想试试！”
旁边立刻有人附和，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：“我也想提交个线路优化方案！”
“我们厂里的锅炉控制系统老出问题，能诊断吗？”
技术演示员赶紧点头，脑袋点得像捣蒜，小跑着去调试系统，鞋底在地上蹭出声音。会场气氛彻底变了，刚才还剑拔弩张，转眼就成了抢答现场，叽叽喳喳的。
陈默微微侧身。对身边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句什么，嘴唇动了动。那人立刻掏出对讲机，按着键，应该是通知后台准备接待新一批测试申请。
就在这时，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。砰的一声。
原来是那个穿深色长衫的男人终于挣脱人群，撞翻了一把椅子，椅子倒在地上。他跌跌撞撞往出口走去，脚步踉跄。他的同伙也跟着起身，低着头快步离开，背影仓皇，帽子都歪了。
没人拦他们。也没人再关心他们去哪儿。
陈默收回视线。目光落在前方空出的位置上。那里曾坐着一群义正辞严的反对者，现在只剩几本散落的宣传册，掉在地上，封面写着《警惕钢铁之心窃取人类灵魂》。纸页被踩了一脚，有个鞋印。
他嘴角动了一下。没笑出来，也没说话。只是轻轻抬起右手，点了点太阳穴。手指碰了一下，又放下。
下一秒，主持人走上台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咳了一声。对着麦克风说：“接下来进入媒体自由提问环节，请各位有序举手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十几只手同时举起。胳膊林立，像一片小树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