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记得去年咱们测的那个语音识别模型吗?参数调了七十三次都不通,最后是怎么解决的?”
助手想了想:“是你半夜说了一句‘试试反向梯度加权’,第二天就通了。”
“对。那句话我自己都解释不了是怎么来的。”陈默看着他,“但他们不会有这种‘莫名其妙’的灵感。他们只能按已知路径走,而我们,走在他们还没想到的路上。”
助手沉默了一会儿。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咚、咚。
“那……咱们就这么看着?”
“不是看着,是等着。”陈默走回桌前,在本子上翻了一页,抽出一支铅笔。笔尖在纸上走,画了三层圆圈,一层套一层,像靶子。
“第一层,放点看得见、摸得着、能抄的技术,让他们高兴地拿去。”他指着最外面一圈,“第二层,埋几个逻辑陷阱,等他们跑通测试才发现根本跑不通。”指着中间一圈,“第三层,不动。”指着最里面那一小点。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:“等他们烧完钱,耗完力,信心一落千丈的时候,咱们再把真的拿出来。”
助手盯着那三层圈看了好久。目光从外圈移到内圈,又移回来。
忽然笑了。嘴角往上扯了扯。
“你是想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绕死?”
“我不动手,他们自己会摔跤。”陈默合上本子,轻轻拍了拍封面,啪、啪,“你现在就去办两件事。第一,联系北研所的老刘,让他把‘影子项目’的服务器重新配置一遍,IP分三路跳转,别让任何人顺藤摸到根。第二,找三个信得过的技术员,下周起轮班盯海外动态,尤其是人才流动和采购清单。”
“要准备反击了?”
“还没到那步。”陈默走到门口,按下开关,灯亮了,白晃晃的,“现在只是点个火,看他们往里跳不跳。”
助手收好本子,塞进帆布包。转身往外走,手刚碰到门把,又停下。没回头。
“你说……他们会发现吗?”
“发现什么?”
“发现咱们在等他们犯错。”
陈默笑了笑。声音很轻,从喉咙里溢出来的。
“他们要是知道,就不会叫对手了。”
助手走了。门关上,咔哒。
屋里又静了下来。陈默坐回书桌前,没开大灯,只让台灯照着笔记本的一角。灯光拢成一团,黄黄的。窗外暮色沉下来,家属院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,黑的越来越多。只有他这一扇窗还亮着,像钉在黑布上的一颗扣子。
他翻开本子,翻到最新一页。拿起笔,写下三个词:
诱饵层、陷阱层、真实核心。
写完,用铅笔尖在“真实核心”底下划了一道横线。笔尖压得很重,纸都划出印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