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一步就够了。”她坐下来，椅子往前挪了挪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你让出两个成熟产品的代理权，他们拿三倍于内地的渠道资源来换，包括海外仓储、清关资质、当地售后团队。而且——”她顿了顿，“他们同意成立联合试验小组，由你派人指导，但不涉及核心技术架构。”
陈默沉默几秒。目光落在窗外，又收回来。忽然问：“你图什么？”
何婉宁没回避他的目光。她看着他，眼睛没眨：“我图的是，将来别人说起内地和港城的技术合作，能提到我的名字。不是靠家世，是靠眼光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。屋里很安静，能听见走廊里有人走过的脚步声，轻轻的。陈默先移开视线，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了三条线，标上“技术”“渠道”“控制权”，然后在“控制权”
“三不原则。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“不交底子，不分股权，不让他们插手研发。能做到，就谈；做不到，免谈。”
她看着那张纸，笑了。嘴角往上翘，笑得有点深：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我已经按这个方向跟他们沟通过了，他们犹豫，但没拒绝。”
“那就继续聊。”他把纸推给她，纸张滑过去，“下周安排个正式会谈，我亲自去。”
她起身收好文件，文件塞进包里，拉链拉上：“时间地点我来定，你只要人到场就行。”
“行。”他站起来，顺手把桌上的铅笔捡起来，放回笔筒里，笔筒里叮当响了一声，“不过提醒你一句——”
她回头等下文，手搭在包带上。
“合作可以，别想着借我的势翻盘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像说一件寻常事，“我能让你进来，也能让你出去。”
她看着他，眼神没躲，迎着他。“我知道界限在哪。这回，我是真心想做事。”
他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她走出办公室，脚步声渐渐远了，笃、笃、笃，最后听不见了。陈默站在原地没动，过了几秒，转身走向办公区。办公区灯还亮着，白晃晃的。他对助理说：“把微型电机和通讯模块的应用案例整理一下，下周要用。”
助理应了一声，开始翻资料，纸页哗啦哗啦响。
窗外，最后一缕光落在走廊尽头，照出一道斜长的影子，拖在地上，细细的。陈默站在玻璃门前，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细很长，像一根绷紧的线。
他抬起手，推了推眼镜。镜腿卡进耳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