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陈国栋驾驶的指挥型陶俑(表面涂装已因战斗磨损而部分脱落,显露出斑驳青铜底色)突破最后一道隔离门时,眼前的景象让所有通过意识网络共享视野的志愿者呼吸一滞。
空间中央,悬浮着一颗直径约三十米的暗红色球体。球体表面不是金属,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生物质膜,内部可见能量如血管般脉动。这就是收割者巨舰的曲率引擎核心——一颗被人工培育的“微型恒星”,通过控制核聚变与空间褶皱来驱动舰体。
而更令人震惊的是球体下方的连接基座。
那是一个由未知黑色材质铸造的祭坛状结构,祭坛表面刻满不属于任何人类文明的几何纹路。而插在祭坛正中央,作为能量导引枢纽的——
是一枚青铜虎符。
与秦战曾持有的那一枚几乎完全相同:虎形,对剖为二,表面布满星图刻痕。此刻它正插在祭坛的卡槽中,虎口处延伸出数百根发光导管,连接着上方的暗红球体。虎符本身散发着微弱的蓝光,那光芒的频率……
“和秦战将军的蓝血同源。”墨七爷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“我分析了光谱,相似度99.7%。这不可能……收割者的科技,怎么会用虎符作为核心部件?”
陈国栋的陶俑向前踏出一步。
就在这时,引擎室内响起机械合成的警报声,语言自动转译为中文:
“检测到未授权碳基生命体侵入核心区”
“执行净化协议”
暗红球体表面的生物质膜突然裂开数十个孔洞,从中伸出如触手般的能量导管,导管末端凝聚出高温等离子体。同时,四周墙壁滑开,涌出上百台新型守卫——这些守卫不再是蜘蛛形态,而是更接近人形,手持发出嗡嗡声的振动刃。
“D组建立防线!”陈国栋吼道,“A组B组掩护,C组随我夺取虎符!”
战斗在瞬间爆发。
陶俑军团的青铜身躯与收割者守卫的黑色装甲碰撞,振动刃砍在陶俑表面溅起刺目火花。李薇的七号陶俑用左臂挡住一记劈砍,右臂的电磁炮零距离轰碎一台守卫的头部传感器,但另一台守卫从侧翼突入,振动刃刺穿了陶俑的胸腔。
剧痛通过神经连接反馈到李薇身上——陶俑的损伤会部分映射给操控者。她惨叫一声,口鼻溢血,但双手仍死死握住操控杆。
“薇薇,切换手动模式!”陈国栋的声音传来,“绕过痛觉限制器!”
“不行……切换了我就控制不住……”
“那就忍着!想想你妈!”
李薇眼前闪过母亲的脸。她嘶吼着,推动操控杆,胸腔被刺穿的七号陶俑用双手抓住那台守卫,将其狠狠砸向另一台敌人,三台机械在爆炸中同归于尽。
陈国栋的指挥陶俑已经突破到祭坛前十米处。
他看清了虎符的细节:虎符表面不仅有星图,还刻着一行小字,是秦篆:
“骊山永镇·华夏龙魂”
而在虎符下方,祭坛基座上,还有另一行更小的字,看起来像是后来刻上去的:
“待君归”
三个字,笔迹他认识。
是林晚的字。
陈国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无数疑问在脑中炸开:收割者的舰船上为什么会有秦篆虎符?为什么虎符的蓝光频率与秦战同源?林晚什么时候在这里刻过字?
但此刻没有时间思考。
四台人形守卫突破防线,振动刃从四个方向同时刺向他的陶俑。陈国栋瞳孔收缩,正要做出规避动作——
虎符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芒。
那光芒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引擎室,所有收割者守卫的动作同时僵直,它们的传感器阵列迸出电火花。暗红球体的脉动频率开始紊乱,表面的生物质膜出现龟裂。
而在意识网络中,所有志愿者都听到了同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苍凉、疲惫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正是秦战的声音,但似乎又混合了某种更古老的回响:
“虎符在此——”
“犯我疆域者——”
“诛。”
陈国栋的陶俑在蓝光中大步向前,青铜手掌伸向祭坛中央。
他的指尖距离虎符还有三寸。
引擎室的穹顶突然裂开,一道直径五米的暗红光柱垂直轰下,目标直指虎符与陈国栋。
“检测到核心组件受威胁”
“启动最终净化协议”
“目标:湮灭半径五十米内所有物质”
倒计时在全息屏幕上跳出:
3
2
陈国栋看着近在咫尺的虎符,看着上面“待君归”三个字。
他笑了。
“老秦,”他轻声说,“这次,换我冲在前面。”
陶俑的手掌猛地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