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他反驳不了。
他不仅在失忆时伤了她,在过去清醒的时候,也从未真正护过她。
那些林舒薇的刁难,那些旁人的非议,他都视而不见,甚至还觉得是她矫情,是她不懂事。
“我和他之间,是干干净净的。”岑予衿轻轻摩挲着陆京洲的手背,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温柔,“他爱我,我也爱他。这份爱,无关过去,只关乎现在和未来。”
她抬眼,看向瘫在地上的周时越,眼底没有一丝波澜,“你和林舒薇的孩子,快要出生了。你该做的,是负起你该负的责任,而不是在这里,纠缠一个早就和你没关系的人。”
周时越猛地摇头,像是疯了一样,“我不要那个孩子!我只要你!衿衿,我可以和林舒薇断绝所有关系,我可以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岑予衿冷声打断他,“周时越,你太自私了。我认识的那个周时越不会那么做。”
岑予衿自嘲的笑了,“这无关你有没有记忆,不论是对我还是对他们,我们认识的那个周时越是有担当,有爱心,善良的……”
“他不会因为一个人去伤害另一个人,哪怕我只是他的前妻,如果是他,他也不可能做的那么绝,把我往死路上逼……”
“那三年当是我给那段年少时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,现在你有你的家庭,我有我的家庭,咱们都往前看吧。”
周时越摇头,“我不要!为什么要让我往前看,我的人生规划里从来就没有没有你的选项,现在为什么要让我往前看?”
他怎么能接受没有她的生活呢?
他们前20多年都是一起度过的。
临门一脚……只差一个婚礼了。
周时越手忙脚乱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,声音都在颤抖,“衿衿,求婚的戒指我找回来了……我一直都收着呢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“身份的事情……我,我……我让人改回来,林舒薇和那个孩子,我会给他们补偿,我送他们出国,我……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他们出现在你眼前好不好?”
岑予衿是真的觉得他疯了,已经不可理喻到说不通了。
“还有婚房……我,我可以把它复原,我们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好不好?”
怎么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?
“你觉得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是因为受伤害的那个人不是你,是我……就像一面镜子,碎了就是碎了,哪怕是重新粘起来,它也有裂缝,你懂吗?”
“衿衿……我会补偿你的,我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转移到你名下好不好?我们找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?”
周时越跪着一步步靠近她,小心翼翼的伸出手,颤抖着想要把戒指戴在她手上。
“我怀孕了,周时越我们之间隔着什么你不清楚吗?”
有各自的家庭。
有各自的孩子。
哪怕没有也回不到以前了。
“我已经问过医生陆京洲的情况了,医生说他很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,处于植物人状态,衿衿……你守着他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?”
“孩子算什么?”周时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眼底迸发出近乎偏执的光,他往前又挪了半步,膝盖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衿衿,你怀了他的孩子又怎样?我不在乎!我会养,我会把他当成我亲生的孩子来疼,给他最好的生活,最好的教育,我会把你和他都捧在手心里,再也不让你们受半点委屈!”
他攥着戒指盒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,声音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恳切,“就算他醒不过来又如何?我替他照顾你,替他给你一个家,衿衿,你就当可怜可怜我,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
“啪——”
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,在死寂的病房里炸开,震得心电监护仪的声音都短暂地失了焦。
岑予衿的手还僵在半空中,掌心火辣辣地疼,眼底却翻涌着滔天的怒意。
周时越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,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。
他维持着那个姿势,仿佛被打懵了,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。
钻戒的盒子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钻石在冰冷的光线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。
岑予衿收回手,掌心火辣辣地疼,但这疼痛却让她异常清醒。
她胸膛起伏,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