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石剑会与整座山共鸣,会排斥灾息,也会对融合了“斩”钥碎片(很可能是“斩道”本源法则的碎片)的断剑产生反应。
“斩”钥……不仅仅是打开古路的钥匙之一,恐怕也是……控制或净化这片战场碎片中某些力量的关键?
叶辰看向手中的暗金断剑。剑身黯淡,裂纹密布。但在他靠近石剑、接收那段信息后,断剑似乎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脉动。
同源……却又对立?
他沉思着,缓缓走到那块黑色石碑前。
石碑此时已经恢复平静,表面的剑痕刻纹黯淡无光。但叶辰知道,这里面蕴含着浩瀚的剑道感悟,是“试剑道”和“叩心关”的核心。
他伸出手,轻轻触摸石碑冰凉的表面。
这一次,没有剑意冲击,也没有幻象。只有一种沉淀了万古的寂寥与沧桑感,顺着指尖传来。
忽然,他胸口的仙逆珠,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温热。
紧接着,石碑表面,那些黯淡的剑痕刻纹中的某几道,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。
一段更加隐晦、更加断续的意念,如同回声,在他心中响起:
“……守……不住了……”
“……剑断……人亡……道崩……”
“……留此……传承……待后来者……”
“……集三钥……开古路……寻源初……”
“……小心……祂们……一直在……看着……”
“……三十三天……黄昏……将至……”
意念断断续续,充满绝望与警示,最后戛然而止。
仙逆珠的温热也消失了。
叶辰站在原地,沉默良久。
守不住了……剑断人亡道崩……这说的,恐怕就是上一纪元那场导致“弑道剑”崩碎、战场形成的大劫。
留此传承待后来者……指的是这斩锋山的试炼?还是指更广义的“斩道”传承?
集三钥,开古路,寻源初……这与兵魂和寒渊所说一致。
小心祂们……一直在看着……“祂们”是谁?轮回殿背后的存在?还是……更恐怖的、造成“纪元黄昏”的东西?
三十三天黄昏将至……现在的三十三天,正处于类似上一纪元末期的危机中?
信息碎片越来越多,拼图逐渐显现轮廓,但更大的迷雾也随之而来。
叶辰感到一阵沉重的压力。他只是个刚刚突破合体中期、在修真界都还算不上顶尖的修士,却似乎被卷入了牵扯到纪元更迭、天地存亡的巨大漩涡之中。
但……我没有退路。
他握紧了断剑。为了救治林玥,为了变强守护身边人,为了弄明白自己身上的秘密,为了……那冥冥之中,仿佛早已注定的、与这“劫”纠缠不清的命运。
他转身,看向还在调息的苏清瑶。
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,苏清瑶睁开了眼睛。她的气色好了不少,眼神中的茫然褪去了一些,多了几分沉静。
“师兄,你发现了什么?”
叶辰将关于石剑和石碑的残缺信息,简单说了一遍,省略了关于“三十三天黄昏”和“祂们”的部分——现在知道这些,对她只是负担。
苏清瑶听完,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柄石剑:“所以……这柄石剑,算是这片战场‘好’的一面的核心?我们能带走它吗?或者……它对我们离开这里有帮助?”
叶辰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它似乎与整座山一体,强行取走,可能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,轮回殿的人虽然退走,但很可能没走远,或者在附近监视。我们现在的状态,不宜再节外生枝。”
他走到平台边缘,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和下方暗红色的荒原。
“当务之急,是尽快恢复,然后离开葬兵之渊,寻找‘源初之息’的线索。兵魂最后说,源初之息在通天古路第七关后的‘混沌泉眼’。我们得先找到进入古路其他部分的方法。”
按照金纸的感应和之前的经历,葬兵之渊只是古路的一个碎片区域。肯定有连接其他区域的通道。
叶辰将断剑平举在身前,尝试着将刚刚恢复的一丝灵力,连同那缕“斩”之真意,缓缓注入剑身。
剑身微微震颤,那些黯淡的纹路亮起极其微弱的光芒。剑尖处,那半寸布满裂纹的灰白剑锋,也泛起淡淡的光晕。
他闭上眼,将心神沉入与断剑那脆弱的联系中,尝试沟通兵魂“弑”。
告诉我……离开这片深渊的路……
断剑内,那如同沉寂深渊的兵魂意念,过了许久,才传来一丝几乎消散的波动:
“……感应……其他……碎片……”
“……方向……指引……”
“……山外……东南……三千里……有……微弱……共鸣……”
“……小心……标记……未散……”
信息依旧残缺,但给出了一个方向。
东南三千里,有其他“弑道剑”碎片?还是有连接外界的通道?
叶辰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精芒。
“清瑶,恢复得如何?能动了吗?”
苏清瑶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脚,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气息稳定了许多。“可以了,师兄。”
“好。”叶辰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悬浮的石剑和静默的石碑。
这一次斩锋山之行,险死还生,但收获巨大。初步融合“斩”钥碎片,断剑灵性复苏,苏清瑶觉醒万物母气灵根,还得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。
虽然前路更加艰险,但至少,方向明确了。
“我们走。”
他握紧断剑,转身踏上来时的那条灰色光路。苏清瑶紧随其后。
就在两人身影即将消失在光路尽头时,平台中央,那柄灰扑扑的石剑,再次轻轻一震。
一道极其微弱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灰白剑意,如同叹息,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叶辰手中的断剑。
断剑剑身上,那些细密的裂纹边缘,似乎被这道纯粹的剑意浸润,裂痕的扩展……停止了那么一瞬。
然后,山巅重归永恒的寂静。只有风声呜咽,如泣如诉,仿佛在悼念那早已逝去的、血与火的纪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