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让大家久等了。”光本的声音温和动听,和他在舞台上的爆发力截然不同,“刚才在停车场接受采访,来晚了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庭院,落在戴狐狸面具的男人身上时,突然顿住了,“这位先生的面具很别致,不过……你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?”
平次的身体瞬间僵硬。光本走到他面前,摘下墨镜,眼里闪着促狭的笑意:“刚才我在后台听到有人模仿我的声音,难道就是你?”
周围的人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。和叶捂着嘴,肩膀笑得一抽一抽的:“原来你刚才那声音是学光本先生的啊!我说怎么有点怪呢!”
平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想转身溜走,却被和叶一把拉住。“别跑啊,大侦探。”和叶的手指勾住面具的系带,轻轻一扯,红色的狐狸面具就掉了下来,露出平次涨得通红的脸。
“服部平次!”兰惊讶地捂住嘴,随即笑了起来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还戴这种东西!”
平次挠着头,眼神躲闪:“我、我是来查案的!对,查案!刚好路过这里……”
“路过?”和叶挑眉,从他口袋里掏出刚才抽的“凶”签,“路过会特意来求签?还求的是姻缘签?”她把签纸举到平次眼前,“‘欲速则不达,强求反成空’——说得还真准啊!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平次的脸更红了,伸手去抢签纸,“那是随便抽的!”
“哦?随便抽的会攥得这么紧?”和叶把签纸高高举起,踮着脚不让他够到,“刚才是谁说‘求姻缘要在卯时来才灵’,还特意查了神社的资料?”
“你、你偷看我电脑!”
“谁让你把浏览记录没删干净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,像两只斗嘴的小刺猬。阳光透过樱花树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,把影子拉得长长的,偶尔有花瓣落在和叶的发梢,或是平次的肩膀上,倒像是老天爷在悄悄添了点浪漫的注脚。
光本兵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,对身边的经纪人笑道:“这对小情侣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情侣?”平次和和叶异口同声地反驳,随即又同时转过头,脸颊却都红了。
柯南在一旁看得直乐,转头对夜一说:“你看,我说他们是欢喜冤家吧。”
夜一靠在樱花树上,手里转着那串“小吉”的签纸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:“至少比某些人强,连承认心意的勇气都没有。”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柯南,又很快移开,落在远处的鸟居上。
灰原推了推眼镜,语气平静:“至少他们还有吵架的力气。不像我们,除了看案子,就是看别人吵架。”她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没吃完的鲷鱼烧,递了一半给夜一,“红豆馅的,再不吃凉了。”
夜一接过来,咬了一口,甜香瞬间在舌尖散开。他看着不远处还在拌嘴的平次和和叶,突然说:“其实‘小吉’的签文说得对,‘行则将至’。不管是查案还是别的什么,往前走总比原地打转强。”
柯南心里一动。他想起新一的身份,想起兰每次等待的眼神,想起那些藏在“柯南”面具下的真心话。或许夜一说得对,有些事确实急不得,但也不能一直躲着。
这时,高木和佐藤走了过来。佐藤手里拿着个证物袋,里面是社本鹤美掉落的蓝色塑料桶。“鉴识课确认了,桶壁上有冰高警官的血迹,还有社本的指纹。”她看向平次,语气带着赞许,“服部,这次多亏了你和柯南,不然我们可能真会以为凶器是旗杆。”
平次得意地扬起下巴:“那是自然,我可是大阪府警本部长的儿子……”话没说完,就被和叶狠狠踩了一脚。
“少臭美了!”和叶瞪着他,“要不是柯南提醒你,你连雪人里藏着水桶都想不到!”
“谁说的!我早就看出来了……”
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,吵得连神社的风铃都像是在跟着起哄。兰看着他们,笑着摇了摇头,转身对柯南说:“柯南,我们该回事务所看看爸爸了,不然他又要念叨我们了。”
“嗯!”柯南点头,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平次正被和叶追着打,却故意放慢脚步让她追上;夜一和灰原并肩站在鸟居下,不知在说些什么,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是一幅安静的画。
神社的钟声突然响起,“咚——咚——”,声音悠远而庄重。风吹过庭院,卷起满地的樱花瓣,像一场迟来的雪。
平次被和叶按在姻缘石上,被迫听她念“中吉”签上的解语:“‘好事多磨,需耐心等待’——看到没?老天爷都让你别那么急躁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”平次嘟囔着,却悄悄把那支“凶”签折好,放进了口袋,“下次再来就是了,反正这神社又跑不了。”
和叶的脸颊红了红,别过脸去看樱花:“谁、谁要跟你下次再来……”话虽如此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。
远处,真正的光本兵我对着镜头微笑,身后的背景里,两个吵吵闹闹的身影成了最生动的注脚。或许求缘之旅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签文,但那些藏在拌嘴、脸红、口是心非里的心意,早就比任何神明的指引都要清楚了。
夕阳把杯户町的街道染成了蜂蜜色,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玻璃窗反射着暖融融的光。兰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,挂在门楣上的风铃叮当作响,惊得趴在办公桌上打盹的毛利小五郎猛地抬起头,嘴里还叼着半截没吃完的仙贝。
“兰!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小五郎揉了揉眼睛,视线扫过跟在兰身后的一群人,最后落在戴狐狸面具的平次身上,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是我啦,叔叔!”平次摘他的背,压低声音说:“不许跟叔叔吹牛说你破了案子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平次嘟囔着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办公桌上的啤酒罐——看来这位名侦探今天又没正经工作。
柯南踮着脚跳进屋里,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堆着的抱枕和杂志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速食拉面的香气,是他熟悉的、乱糟糟却又让人安心的味道。“博士呢?”他问。
“阿笠博士说家里的发明出了点小问题,先回去了。”兰脱下外套,笑着对夜一和灰原说,“别客气,就像在自己家一样。我去准备晚饭,你们谁要帮忙?”
夜一放下背包,卷起袖子:“我来吧,会做点简单的料理。”
灰原也站起身:“我可以帮忙洗菜。”
“那太好了!”兰眼睛一亮,“平次和和叶也坐下歇会儿吧,柯南你别到处捣乱。”
柯南冲她做了个鬼脸,转头却看到平次正对着墙上挂着的“名侦探毛利小五郎”锦旗发呆,嘴角还带着点不以为然的笑意。“喂,大阪的,”柯南凑过去,“别不服气,我叔叔偶尔也能蒙对案子的。”
“蒙对也算本事?”平次挑眉,“上次在大阪,要不是我提醒,他差点把小偷当成受害者。”
两人正斗着嘴,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。透过门缝看过去,兰正在灶台前翻炒蔬菜,油星溅起时,夜一伸手替她挡了一下;灰原则站在水槽边洗菜,动作麻利,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瓷砖上,像串碎掉的珍珠。三个人配合默契,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温和的节奏,让这间常年只有男人和小孩的屋子突然有了家的温度。
和叶靠在门框上,看着里面的景象,忍不住对兰说:“兰,夜一同学和灰原同学看起来好能干啊,不像平次,除了吃什么都不会。”
“谁说的!”平次立刻反驳,“我会剥橘子!”
“那真是太厉害了。”和叶翻了个白眼,却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个橘子,塞到平次手里。
晚饭算不上丰盛,却热气腾腾——味增汤冒着泡,煎鱼的皮脆得发亮,还有夜一炒的时蔬,颜色鲜绿得像刚从田里摘来的。小五郎早就坐不住了,手里拿着筷子跃跃欲试,被兰拍了下手背才乖乖放下。
“夜一同学,这道菜怎么做的?太好吃了。”兰夹了一筷子时蔬,眼里满是赞叹。
“其实很简单,”夜一笑着说,“火候别太大,快炒的时候加一点点清酒提味就行。”他把盘子往灰原那边推了推,“你多吃点,看你下午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灰原默默夹了一口,没说话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柯南假装没看见,心里却嘀咕:这两人的互动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同学。
平次光顾着给和叶夹鱼,自己碗里的饭都快凉了。“多吃点,”他把鱼肉最嫩的部分挑出来,“下午跑了那么久,肯定饿了。”
“谁饿了……”和叶嘴上嘟囔,却把鱼肉吃了个精光。
小五郎喝着啤酒,看着眼前的景象,突然叹了口气:“要是新一那臭小子也在就好了,这小子,不知道跑哪去了。”
兰的动作顿了顿,随即笑着说:“新一肯定是在忙案子啦,爸爸别乱说。”话虽如此,她夹菜的手却慢了下来,眼神也飘向了窗外。
柯南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默默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。夜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给柯南夹了块鱼:“多吃点,长身体。”
晚饭结束后,平次自告奋勇要洗碗,结果把洗洁精弄洒了一地,最后还是灰原拿抹布擦干净的。小五郎靠在沙发上,打着饱嗝看棒球赛,时不时喊上两声“好球”,震得窗户都嗡嗡响。
大家移到客厅休息时,灰原突然靠在沙发上不动了。她眉头微蹙,手按在腰侧,脸色比平时更白了点。“怎么了?”夜一注意到她的异样,立刻走过去。
“没事,”灰原摇摇头,声音有点闷,“可能下午在神社走太多路,腰有点酸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夜一在她身边坐下,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以前跟家里的长辈学过一点中医按摩,或许能帮上忙。不介意的话,我试试?”
灰原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夜一的动作很轻,手指落在她的腰侧时,先是试探着按了按,确定酸痛点后才慢慢加大力度。他的手法很特别,不像普通按摩那样生猛,而是像水流过石头一样,带着韧劲一点点渗透进去。“放松点,”他低声说,“试着把气慢慢吐出来,别憋着。”
灰原照做了,一开始只是浅浅的呼吸,后来随着夜一的按压,突然“呼”地吐出一口长气,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浊气终于找到了出口。她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,原本紧绷的后背也不再僵硬,连眉头都舒展了些。
柯南坐在地毯上,看着夜一专注的侧脸——他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神情认真得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方程式。而灰原,平时总是带着点疏离的气场,此刻却像只被顺毛的猫,安静地靠在沙发上,连眼神都软了下来。
“喂,”柯南碰了碰平次的膝盖,“你看夜一的手法,是不是很厉害?”
平次盯着夜一的动作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好像有点门道,不是随便按按的。”他突然眼睛一亮,转头看向和叶,“和叶,你下午在神社也走了很多路吧?是不是也腰酸?我来帮你按按!”
和叶警惕地往后缩了缩:“你?还是算了吧,上次在大阪,你给我按肩膀,差点把我胳膊卸下来。”
“那是意外!”平次拍着胸脯保证,“这次我肯定轻一点,就学夜一那样……”他说着,不等和叶同意,就伸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“嗷——!”一声惨叫划破了客厅的宁静,比刚才神社里的惨叫声还要凄厉。和叶疼得差点跳起来,反手就给了平次一拳,“服部平次!你是想谋杀吗?!”
“我、我没用力啊……”平次捂着头,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的手,“明明跟夜一的动作一样……”
“差远了!”和叶揉着肩膀,疼得眼圈都红了,“他那是按摩,你这是拆骨头!”
夜一停下手,无奈地看着平次:“按摩不是看动作,是看力度和角度。比如这里,”他指了指和叶的肩膀,“斜方肌紧张的时候,要顺着肌肉纹理按,力度像掂着一杯水一样,太重会伤到筋膜。”
平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还想再试,被和叶一脚踹开了。“别碰我!”她转向夜一,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,“夜一同学,能不能麻烦你……”
“没问题。”夜一走到和叶身后,先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,“刚才平次按的地方有点淤,我先帮你放松一下。”他的手指落在和叶的肩膀上,一开始只是像羽毛一样轻拂,等和叶放松后,才慢慢加重力道。
“唔……”和叶舒服地哼了一声,原本皱着的脸渐渐舒展开来,“比平次那个笨蛋强一百倍。”
平次在一旁看着,不服气地嘟囔:“有什么了不起,不就是轻轻摸两下吗……”
“那你也摸出这种效果啊。”柯南怼了他一句。
夜一的按摩持续了大概十分钟,从肩膀到腰侧,手法始终稳定而温和。和叶一开始还哼哼唧唧地抱怨平次,后来彻底放松下来,甚至有点昏昏欲睡。“好舒服啊……”她打了个哈欠,“感觉肩膀上的石头都被挪走了。”
“好了。”夜一收回手,“淤气散得差不多了,明天应该就不疼了。”
“太谢谢你了!”和叶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肩膀,脸上笑开了花,“比去美容院按得还舒服!”
平次看着和叶轻松的样子,突然有点不好意思,挠着头说:“那个……下次我再练练?”
“等你练到不会把我弄哭再说吧。”和叶嘴上凶,却往他身边凑了凑,肩膀不小心碰到一起时,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,又偷偷笑了。
灰原已经完全放松下来,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。夜一倒了杯温水递给她:“喝点水,吐了那么多浊气,嗓子会干。”
灰原接过来,小口小口地喝着,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,暖融融的。“谢了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里少了平时的疏离,多了点真实的温度。
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带。小五郎早就靠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,手里还攥着个啤酒罐。兰收拾着桌上的杯子,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他。
“时间不早了,”兰看了看表,“今晚就在这里住吧,房间够睡。”
平次和和叶住客房,夜一睡客厅的沙发,柯南自然跟兰睡一个房间。灰原本来想睡沙发,被兰拉进了房间:“跟我一起睡吧,正好聊聊女孩子的心事。”
灰原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躺在床上时,兰翻来覆去睡不着,盯着天花板轻声说:“灰原,你觉不觉得,夜一同学和你很般配?”
灰原的身体僵了一下,黑暗中,她的脸颊悄悄红了。“兰姐姐,”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,“别乱说。”
“我没乱说啊,”兰笑着说,“你看他对你多照顾,按摩的时候那么小心,还给你倒水喝。而且你们一起做事的时候,好像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想什么。”
灰原没说话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想起下午在神社,夜一把鲷鱼烧递给她时的样子;想起他替兰挡油星时的侧脸;想起他按摩时专注的神情……那些碎片像拼图画一样,慢慢在心里连成了一片温暖的底色。
客厅里,夜一躺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平次起夜时看到他没睡,走过去递了罐可乐:“在想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夜一接过可乐,“在想今天的案子。”
“社本鹤美吗?”平次在他身边坐下,“说起来,她也挺可怜的。”
“可怜不是犯罪的理由,但或许我们能明白她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。”夜一喝了口可乐,“就像冰高警官,守着规矩却丢了人心,最后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。”
平次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:“你这人说话总是怪怪的,不过好像有点道理。对了,你按摩真的很厉害,在哪学的?”
“小时候爷爷教的,”夜一的声音柔和了些,“他是中医,说‘通则不痛,痛则不通’,不光是身体,心里的结也一样。”
平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突然想起什么,压低声音问:“你跟灰原同学……是不是有点什么?”
夜一转头看了他一眼,月光在他眼里投下点淡淡的光:“朋友而已。”
“朋友会那么细心?”平次挑眉,“我跟和叶认识十几年,也没见她给我倒过温水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总气她。”夜一笑了笑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“快睡吧,明天还要上学。”
平次撇撇嘴,转身回了客房。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,只有小五郎的呼噜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夜一看着茶几上灰原没喝完的半杯水,突然觉得,这间乱糟糟的侦探事务所,好像比他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像个家。
第二天早上,柯南是被煎蛋的香味叫醒的。他揉着眼睛走出房间,看到兰和夜一正在厨房忙碌,灰原则坐在餐桌旁看书,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书页上,连字里行间都像是撒了金粉。
平次和和叶也起来了,两人正为了谁先去洗漱吵吵闹闹,却在看到餐桌上的煎蛋时立刻休战,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盘子。
“快点吃吧,不然上学要迟到了。”兰把煎蛋分到每个人盘子里,笑着说,“夜一同学今天也要去帝丹小学吧?正好跟柯南、灰原一起。”
“嗯。”夜一点点头,把一杯热牛奶推到灰原面前,“喝这个,对胃好。”
灰原抬眼看了他一下,接过牛奶,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,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,却还是把牛奶喝了个精光。
柯南看着眼前的景象,突然觉得,或许破案并不是生活的全部。这些藏在早餐香气里的关心,拌嘴时眼里的笑意,还有按摩时传递的温度,才是让日子变得值得的东西。就像这间永远乱糟糟的侦探事务所,因为有了这些人,才成了无论走多远,都想回来的地方。
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起来,这次带着清晨的阳光和食物的香气,像一首未完待续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