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十二个。”李怀德把那叠文件推到吕辰面前,“这是名单。”
吕辰接过来,一页一页翻看。
长光所刘工——留任6305厂光刻车间主任。
半导体所刘高工——留任6305厂材料研发中心主任。
上海机床厂吴工——留任6305厂精密机械总工程师。
北大理论中心黄博士——留任6305厂设计中心顾问。
成电郑长枫老师——留任6305厂检测中心主任。
武水院……
四十二个名字,每一个他都认识。
都是并肩作战、一起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战友。
“这些人,”丘岩肯定道,“是6305厂的脊梁。”
陈光远接话道:“长光所刘工等人,以前就是我的兵,这次我留下五个,王先生给了巨大的支持,这些都是研发gca-201cgs的核心主力,他们不仅是光刻环节的核心,也承担着下一代光刻机的研发任务。”
他顿了顿:“其他人也都一样,各兄弟单位顾全大局,支持星河计划,支持6305厂,但同时这些专家也承担着下一代设备的研究任务。”
吕辰点点头:“这是合理的,研发和生产闭环,对星河计划最有利。”
李怀德笑道:“安排专家们的家庭,可是花了大功夫,衣食住行、上学上工,机三厂、棉纺厂、街道办、子弟学校、厂医院……,能用的关系我都用到了,算是能给你和刘星海教授一个交代了。”
吕辰笑道:“多谢李厂长,能给专家们安排妥当,我和老师也能和兄弟单位交代了。”
“宋教授刚刚把名单送过来。”陈光远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名单,“红星所定向培养的350人,今天正式到岗,全部进入设计中心。”
他把名单推给吕辰:“小吕,红星所是6305厂的技术策源地,是整个星河计划的牵头单位,星河计划第一批2700万资金,红星所一分没拿,全部分给了半导所、真空所等薄弱单位。刘教授高瞻远瞩,不遗余力支持整个星河计划,大家都看在眼里。”
他顿了顿:“500人的种子队伍,已经从星河计划各单位培训结束。今天全部集中在红星轧钢厂的模拟线车间,开始大会战。我们是这样想的,这五百人是刘教授去全国招来的,我们就以这个模拟线为基地,由6305厂和集成电路实验室厂校双聘,建立产学研基地,为星河计划输血,反补星河计划各协作单位。”
吕辰点点头:“这是好事,想必刘教授乐见其成。”
李怀德接过话:“这500人,是从全国二十一个省、市、自治区的协作单位培训回来的。他们在长光所学过光刻,在半导体所学过材料,在北大理论中心学过设计,在哈工大学过精密机械。”
他加重了语气:“模拟线的产出是人,不光能将分散的流程集中起来,也能让负责各环节的人更能明白上下游之间的联系,这是星河计划天热的练兵地,各单位的人都可以在这里得到锻炼。”
“他们在这里能亲眼看见,一块硅片,是怎么变成芯片的。能亲手操作,每一个环节,每一个步骤,每一道工序。能把学到的碎片,拼成一张完整的图。”
李怀德接道:“这算是我们6305厂,给星河计划,给刘教授的支持。”
……
从厂办大楼出来,吕辰骑着自行车,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走。
1200名工人,已经全部入驻。
他们正在熟悉环境,学习操作规程,一遍一遍演练。
再过几天,第一片硅片,就要正式投入这条生产线。
吕辰在一号楼停下,站了很久。
他在6305厂的工作已经完成,系统集成专员的临时任命,随着产线的建成也走到了尽头。
下午两点,吕辰赶到红星轧钢厂。
来到模拟线车间,推开大门,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机油、焊锡、松香、还有那种混合着金属和塑料的特殊气息。
车间里已经挤满了人。
穿着各种颜色工装的年轻人,三五成群,围在设备旁边。
有的在低声讨论,有的在本子上记着什么,有的蹲在设备前仔细打量着每一个部件。
谢凯站在车间中央的一个高台子上,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话筒,正在大声喊着什么。
“各组注意!各组注意!现在开始点名!”
“光刻组——!”
“到!”一片整齐的回应,至少有七八十人。
“扩散组——!”
“到!”
“刻蚀组——!”
“到!”
“薄膜组——!”
“到!”
“封装组——!”
“到!”
……
从全国各地培训回来的500人,今天全部集中在这里。
他们要在这条模拟线上,用三个月时间,把芯片制造的全流程跑通。
然后进入6305厂,成为这座工厂的第一批核心骨干。
这帮年轻人,个个眼睛都放着光,恨不得现在就开机。
谢凯举起铁皮话筒:“全体注意!”
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今天,是模拟线大会战的第一天。站在这里的500人,是从全国二十一个省、市、自治区,三十七家协作单位,培训回来的技术骨干。”
他的声音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:“我们在长光所学过光刻,在半导体所学过材料,在北大理论中心学过设计,在哈工大学过精密机械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是,我们学的是分散的。今天,我们要做的,就是把这些碎片,拼成一张完整的图。”
“从今天起,三个月时间,我们要在这条模拟线上,从头到尾跑一遍芯片制造的全流程。”
“从硅片清洗,到氧化扩散,到光刻对准,到刻蚀掺杂,到金属化,到封装测试——”
“每一个环节,都要亲手操作。每一道工序,你们都要亲眼看见。每一个可能出现的问题,你们都要亲身体会。”
他放下话筒,扫视全场:“三个月后,我们将走进6305厂,成为这座工厂的第一批核心骨干。”
“到那时候,你们要做的,不是按按钮,不是看仪表,是带着那些刚进厂的工人,手把手教他们,怎么造出咱们中国人自己的芯片。”
车间里一片寂静。
然后,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: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,越来越多。
喊声像潮水一样,一浪高过一浪,几乎要把车间的屋顶掀翻。
晚上八点,模拟线正式开机,500人分成三班,开始有序地进入各自岗位。
光刻组围在光刻机旁边,小心翼翼地把第一片硅片送进样片台。
扩散组守在扩散炉前,盯着仪表盘上的温度曲线。
刻蚀组一遍一遍调试着刻蚀机。
薄膜组在化学气相沉积设备前,记录着每一次沉积的厚度数据。
封装组围在工作台边,练习着最基础的引线键合。
一切都井然有序,充满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