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群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：“太尉，子师是为何倒下，将士们都看在眼里。掩耳盗铃，有何意义？”
“有意义。”司马懿的目光扫过城头众将，“只要官方不定调，流言就只是流言。若我们承认王司空是被刘封骂倒的，那军心士气，就真的完了。”
众人都沉默了。
是啊，承认王朗是被骂倒的，就等于承认刘封骂得对，承认魏国理亏，承认他们这些人都是“厚颜无耻之人”。
可若不承认，这成千上万的目击者，又该如何堵住他们的嘴？
“报——！”
一名斥候急匆匆跑上城头，单膝跪地：“陛下！汉军……汉军正在营前宣读檄文，将今日阵前之事，详细告知全军！声音极大，我军前沿士卒……都能隐约听见！”
“什么？”曹叡勃然变色。
司马懿闭上眼睛，长长叹了口气。
晚了。
一切都晚了。
刘封这一手太狠了。他不给魏国任何挽回的余地，不给任何遮掩的空间。他要让这件事，以最快的速度，传遍两军，传遍天下。
可以想象，此刻汉军营中，必定是群情激愤，士气大振。而魏军这边，哪怕上层极力压制，流言也会如野火般蔓延。
“厚颜无耻之人……”
这句话，将会像魔咒一样，缠绕在每一个魏国将领、每一个魏国大臣的心头。
城外，汉军大营。
刘封高立将台，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将士。
文书官正在高声宣读今日阵前之事的记述，声音洪亮，传遍四野：
“……魏司空王朗，世受汉恩，位列三公，然背主求荣，屈身事贼。今竟敢阵前妄言，欲说殿下罢兵。殿下勃然怒斥，言其‘皓首匹夫，苍髯老贼’‘断脊之犬，狺狺狂吠’！王朗理屈词穷，羞愤交加，竟口吐鲜血，昏厥于阵前！此乃天理昭昭，报应不爽！凡背汉事魏者，当以此为鉴！”
“万岁！”
“大汉万岁！”
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，响彻云霄。
刘封抬起手，欢呼声渐渐平息。
“将士们！”他的声音传遍全场，“你们都看到了！这就是叛徒的下场！这就是贰臣的结局！王朗今日之耻，将是所有背汉之人的明日之鉴！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加激昂：“我等此番北伐，非为私利，非为疆土，乃为讨逆！乃为正名！乃为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，还汉室一个清清白白！”
“曹氏篡汉，已历十年。这十年间，多少忠臣含恨九泉，多少义士血染刑场！今日，我们来了！带着高祖皇帝的遗志，带着光武皇帝的英灵，带着四百年汉室江山的重托，我们来了！”
“许昌就在眼前！伪魏皇帝就在城中！你们说，该怎么办？！”
“杀！杀！杀！”数万将士齐声怒吼，声震天地。
“好！”刘封拔出腰间长剑，剑指许昌，“破城之日，孤与诸君，共饮于许昌皇宫！”
“大汉万岁！万岁！万岁！”
欢呼声再次响起，比先前更加狂热，更加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