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灵异恐怖 > 绝代双骄之魔星降临 > 第376章 霜迹旧事,故人白头

第376章 霜迹旧事,故人白头(1 / 2)

七十六章 霜迹旧事,故人白头

回头路,总是比来时快。

许是走过一遍,许是老黑在前头跑得飞快,许是心里头惦记着那件事——三人一狗用了不到两天,便重新望见了霜迹山那巍峨的雪白峰顶。

山还是那座山。

雪还是那场雪。

可再看它时,无尘心里头的感觉,不一样了。

上一次来,他是来找娘的。

这一次来,他是替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,来找一个叫“霜儿”的女子。

——

上山的路,老黑比他们熟得多。

它在前面跑,跑几步回头望一眼,确认他们跟上,又继续跑。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,除了悲伤,还多了一丝急切——仿佛早一刻跑到,就能早一刻知道答案。

阿绣跟在后头,一边喘气一边嘀咕:“这狗……跑得真快……”

小鱼儿趴在哥哥背上,小脑袋四处张望。

“哥哥,老黑认识路吗?”

“认识。”

“它来找过那个霜儿吗?”

无尘没有回答。

他不知道。

可他知道,老黑跑得这么急,一定是知道些什么。

——

老黑带着他们,没有去那片冰湖,没有去那道悬崖,而是绕到山的另一侧——一处他们从未到过的地方。

这里比冰湖那边更加荒僻,更加隐蔽。乱石嶙峋,荆棘丛生,几乎看不出路的痕迹。若不是老黑在前面带路,他们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走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老黑忽然停下。

它蹲在一块巨石前,望着巨石后方,发出低低的呜咽。

无尘上前,绕过那块巨石——

眼前,是一处小小的山坳。

山坳里,有一间小屋。

很小,很旧,歪歪斜斜的,像是随时都会塌。屋顶的茅草已经烂了大半,露出黑漆漆的屋梁。门板斜挂着,被风吹得吱呀作响。

屋前,有一片小小的菜地。

早就荒了,杂草长得比人还高。

可菜地边上,有一棵老梅树。

梅树已经枯死了大半,只有一根枝条上,还开着几朵梅花。白的,小小的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
老黑蹲在梅树下,望着那间小屋,望着那扇斜挂的门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
无尘站在它身后,望着那间小屋,忽然明白了。

这就是霜儿的家。

那个老人等了一辈子的人,就住在这里。

——

他走上前,轻轻推开那扇斜挂的门。

门内很暗,很冷,有一股陈年的霉味。

可有人。

一个人,蜷缩在屋角的草堆里。

那是一个老妇人。

她穿着破旧的棉袄,头发全白了,乱糟糟地披散着。她蜷缩在那里,闭着眼睛,面色苍白,嘴唇干裂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
她身边,放着半个硬邦邦的窝头,已经发霉了。

还有一碗水,早就结了冰。

无尘蹲下身,轻轻探了探她的鼻息。

还活着。

可也快不行了。

“阿绣!”他喊,“生火!快!”

——

阿绣抱来干柴,在屋里生起火。小鱼儿把自己的水囊递过来,无尘将水囊里的水一点一点喂进老妇人干裂的嘴唇里。

老黑蹲在门口,没有进来。

它只是蹲在那里,望着那个蜷缩在草堆里的老人,望着望着,眼泪从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滚下来,砸在雪地上。

——

火光照亮了小屋。

老妇人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。她眉头皱了皱,眼皮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。

那是一双浑浊的、饱经风霜的眼睛。

她看着眼前这几个陌生的孩子,看了很久,才沙哑地开口。

“你们……是谁?”

无尘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从怀里取出那幅画,轻轻展开,放在她面前。

画上,年轻的女子站在雪地里,穿着月白的衣裙,回头望着什么。

老妇人盯着那幅画,盯着画上那张年轻的脸,盯着那眉眼,那笑容,那月白的衣裙——

她的手猛然颤抖起来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这是从哪儿来的?”

无尘看着她。

“有一个老人,”他说,“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
老妇人浑身一震。

她死死盯着无尘,盯着他的眼睛,仿佛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什么东西。

“他……他在哪儿?”

无尘沉默了一息。

“他死了。”他说,“就在前几天。他让人带老黑来找你。让你看看,你还在不在。”

老妇人没有说话。

她只是低下头,看着那幅画,看着画上那个年轻的自己,看着那个她早已忘记的模样。

很久很久。

她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,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。可那笑容里,有太多太多的东西——有回忆,有甜蜜,有苦涩,也有那么一点点,解脱。

“他还留着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他还留着……”

她抬起头,望着无尘。
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泪光在闪。

“他叫什么?”她问。

无尘一怔。

他忘了问。

那个老人,他叫什么名字?

他只知道他有一柄很旧的剑,有一幅画了一辈子的画,有一条叫老黑的狗。

他叫什么?

他不知道。

老妇人望着他,望着他那茫然的眼神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他姓顾,”她说,“叫顾大山。小名叫石头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我叫他石头哥。”

——

她开始说。

声音很轻,很慢,断断续续,像是在捡拾那些散落了一辈子的碎片。

“我爹和他爹,是一起打猎的伙伴。从小,我们就一起在山里跑。他比我大三岁,总护着我。有好吃的留给我,有危险挡在我前头。我那时候不懂事,还嫌他烦。”

她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年轻时的影子。

“后来长大了,他爹来提亲。我爹答应了。我们也答应了。”

“可就在成亲前几天,山下来了人。是移花宫的。”

无尘瞳孔微缩。

“他们要招宫女。说是宫女,其实就是……就是伺候人的。我爹不敢不答应。我就跟着他们走了。”

“他追上来,追了好远。可追不上。他就在山脚下喊——霜儿,等我,我一定来接你!”

她闭上眼睛。

“我等了。”

“等了一年,两年,三年……”

“后来听说他下山了,去了很远的地方。有人说他当了剑客,有人说他死了,有人说他娶了别人……”

“我不知道该信哪个。”

“再后来,我逃出来了。逃回这里,想找他。可他已经不在了。屋子荒了,人不知道去了哪儿。”

“我就等。”

“等他回来。”

“等了一年又一年。”

“等到头发白了,等到腿走不动了,等到那棵梅树都枯死了……”

她睁开眼,看着那幅画。

“我一直留着这幅画。不是我的,是他画的。那年他偷偷画了我,被我看见,抢过来藏起来。他说——画得不好,等我练好了,再给你画一张好的。”

“可他再也没有给我画。”

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
落在画上,落在那个年轻的自己脸上。

“我等了他一辈子,”她喃喃道,“他等了我一辈子。”

“我们都等到了。”

“可也都没等到。”

——

老黑终于走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