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 招募同行者(1 / 2)

虚空花庭,这座悬浮于宇宙裂隙边缘的奇迹之城,正缓慢地从不久前那场惨烈的围城战中恢复元气。由枯木卫与妖艳毒花共同构筑的防御壁垒上,依旧残留着能量冲击的灼痕与污血侵蚀的印记,但新的枝芽已然从焦黑的枯木上抽出,带着顽强的生机。花庭核心,那株由净世白莲籽在至秽之地培育、又经荆青冥生灭权柄滋养的“世界树”雏形,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固的光晕,抚慰着劫后余生的万灵。

然而,花庭之主荆青冥,此刻却并不在花庭之内。

他屹立于花庭之外,那片新生的、介于“万界伤口”愈合处与纯净虚空之间的“秽净缓冲区”。这里,规则尚未完全稳定,时而可见破碎的星辰光影如流萤般划过,时而又有低沉的、源自伤口深处的悲鸣在虚空中回荡。荆青冥一身玄色衣袍,气息内敛,唯有左瞳深处,那朵已凝实无比、花蕊跃动纯净白焰的黑莲,偶尔流转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光芒,映照着前方那片无垠且未知的黑暗。那里,是连星盟巡天者都未曾深入探索过的、通往其母被困之地的方向——尽管生母残魂已与秽母本源一同被转化,但那缕血脉深处的呼唤与承诺,以及“系统”(母魂碎片)最终传递的关于“花仙祖地”可能所在的模糊坐标,如同无形的丝线,牵引着他。

短暂的平静只是假象。荆青冥深知,花庭虽暂时安全,但源自“万界伤口”的真相——那上古冤屈与失控力量交织的悲剧,以及可能存在的、对这股新生的平衡之力虎视眈眈的其他宇宙级存在,都意味着前路必然充满更大的凶险。探索那片未知的虚空,绝非一人之力可及。他需要同伴,需要更多敢于直面深渊、对现有秩序抱有疑问或拥有独特能力的同行者。

“决定了?”一个略显苍老却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遗尘谷主缓步走来,他如今是花庭的副城主,负责日常事务与对可控污染者的研究。经过连番大战,他脸上多了几分风霜,但眼神却愈发锐利,显然在协助荆青冥稳定花庭、转化污染的过程中,自身对力量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。

荆青冥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投向深邃的黑暗:“花庭需要时间巩固,但探索不能停止。母亲的线索,还有这‘伤口’背后可能牵连的更大秘密,不能等。我需要一些人,随我先行探路。”

遗尘谷主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确实。花庭如今树大招风,固守虽稳,却也可能错失先机,甚至被更强大的敌人堵在家门口。主动出击,寻找答案,是必要的冒险。只是……人选须得谨慎。此行非比寻常,不仅需要实力,更需要绝对的忠诚、勇气,以及……一颗能够承受真相与颠覆认知的心脏。”

“所以,我准备发布‘招募令’。”荆青冥终于转过身,左瞳黑莲缓缓旋转,“不限于花庭内部,亦可向那些曾与我们有过接触,且理念并非完全对立的外部势力发出邀请。探索未知虚空,寻找上古秘辛,或许能解开他们各自的一些困惑,甚至找到新的道路。”

遗尘谷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借助万界通识法阵,将讯息传递出去?范围是否需要控制?毕竟,关于‘万界伤口’和尊母之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
荆青冥指尖轻捻,一缕蕴含着生灭气息、同时带着微弱污染特性与白焰净化之力的奇异能量在指尖凝聚,化作一枚不断生灭变幻的符文:“讯息不必言明具体目标,只说是‘探索未知虚空,追寻力量本源与上古遗迹,可能涉及宇宙平衡之秘’。至于风险与机遇,如实告知。愿者前来,不强求,不欺瞒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遗尘谷主:“花庭内部,由你先行筛选。那些在可控污染研究中表现突出、心性坚韧者,尤其是对‘污染并非纯粹之恶’有深刻理解的,可以优先考虑。另外,替我留意一下,最近是否有外部势力向我们传递过寻求合作或表达善意的讯号。”

“明白。”遗尘谷主郑重应下,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
随着荆青冥的意念,那枚生灭符文融入虚空,通过世界树雏形的根系与遍布花庭的传讯法阵,化作一道无形的波动,以花庭为中心,向着已知的、与花庭有过联系的诸多位面与势力范围扩散开去。

讯息的内容简洁而充满诱惑,同时也带着冰冷的警告:

“无间花庭之主,修罗荆青冥,欲组探索之队,深入未名虚空,探寻失落遗迹与力量本源之谜。此行凶险莫测,或直面规则扭曲之地,或遭遇未知存在,九死一生。然,机遇并存,或可窥见宇宙平衡之奥,解自身道途之惑。招募同行者,不问出身,唯重实力、心志与探索之诚。有意者,可于三日内,循此讯息指引,抵达虚空花庭外围‘接引星台’。过时不候,生死自负。”

招募令发出的第一天,虚空花庭外围那座由枯木缠绕、毒花点缀的“接引星台”还显得颇为冷清。只有零星几道遁光小心翼翼地从远处虚空掠来,多是些在花庭建立过程中出过力、或对荆青冥力量抱有极大好奇的散修或小势力代表。他们登上星台,感受着此地迥异于寻常位面的奇异法则波动,脸上既有兴奋,也有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敬畏。负责接待的花庭修士(多为表现良好的可控污染者或遗尘谷旧部)有条不紊地登记着信息,并再次强调此行的极端危险性,劝退了不少只是一时冲动的来访者。

第二天,情况开始发生变化。

首先抵达的,是一艘造型古朴、通体由一种暗紫色木质构成的梭形小舟。小舟悄无声息地滑入星台,从中走出三名身着繁复草木纹路长袍的修士。为首者是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,手持一根虬结木杖,杖头镶嵌着一颗仿佛仍在搏动的翠绿宝石。

“森罗星域,‘万植宗’长老,木黎,携门下弟子,特来应荆庭主之邀。”老者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生命气息。万植宗,一个以培育和研究各种灵植异草闻名的势力,曾与遗尘谷有过丹药交易,对花庭能操控枯荣、驾驭毒花的能力表现出极大的兴趣。他们的到来,显然是希望能在未知虚空中发现新的植物物种,或是深化对生命法则的理解。

紧接着,空间泛起涟漪,一道银亮的身影直接撕裂虚空,出现在星台上。那是一名身材高挑、面容冷峻的女子,身着贴身的银色战甲,甲胄上流动着如水银般的光泽,背后悬浮着数柄造型奇特的金属飞刃。她没有任何随从,只是孤身一人。

“银辉商盟,第七巡察使,‘银刃’泠。”女子言简意赅,声音如同她的飞刃般冰冷锋利。银辉商盟是一个横跨多个位面的商业联盟,以信息灵通和交易各种稀有资源着称。这位巡查使的到来,目的不言而喻——评估风险,寻找商机,或许也为商盟开拓新的贸易路线或收集珍贵情报。她对星台上弥漫的微弱污染气息微微蹙眉,但很快恢复平静,显示出极强的适应力和专业素养。

到了第二天的傍晚,接引星台已不再冷清,已有二三十位来自不同势力的应征者聚集于此,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,低声交谈,或独自观察着花庭的奇景。

就在这时,一股沉重而炽热的气息陡然降临。一艘燃烧着暗红色火焰、形如狰狞龙首的战舰,粗暴地撞开虚空,停靠在星台边缘。战舰舱门打开,走下一群身着重甲、浑身散发着彪悍与灼热灵压的修士。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魁梧如山的光头巨汉,皮肤呈现暗红色,仿佛有熔岩在皮下流动,双目开合间似有火光迸射。

“焚天谷,炎煌!”巨汉声若洪钟,震得星台微微发颤,“听说这里有个叫荆青冥的,能驾驭连邪魔污染都能转化为己用?有意思!老子倒要看看,是他那什么花花草草厉害,还是老子的焚天圣火霸道!这趟虚空,老子去定了,正好找些耐烧的对手!”

焚天谷,一个崇尚极致破坏与火焰力量的宗门,性格大多暴烈如火。炎煌的到来,充满了挑衅与试探的意味,但也直观地反映了荆青冥及其无间花庭如今在各方势力眼中的分量——足以引起这些强大好战者的兴趣,甚至是挑战欲。

接引星台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。万植宗的木黎长老微微皱眉,银刃泠则冷眼旁观,手指不经意地拂过背后的飞刃。其他应征者也纷纷屏息,看向那群不速之客。

负责维持秩序的花庭修士面色不变,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地道:“炎煌道友,花庭欢迎所有诚心探索者。但请遵守此间规矩,若有私斗,无论缘由,即刻取消资格,驱逐出境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蕴含着世界树加持下的规则之力,让炎煌身上的火焰都为之一滞。

炎煌咧嘴一笑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:“规矩?老子懂!放心,在见到正主之前,老子不会拆了你这破台子。”话虽如此,他眼中的战意却丝毫未减。

第三天,也是最后一天,接引星台迎来了几位更为特殊的访客。

首先是一群穿着朴素、甚至有些破烂的修士,他们人数不多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明亮,身上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磨难后的沉静与韧性。他们是“流浪学者协会”的成员,这个组织由一群致力于研究上古历史、失落文明和宇宙奇异现象的学者组成,常年在各个危险遗迹中奔波。对他们而言,荆青冥招募令中“探寻上古遗迹与宇宙平衡之秘”的字眼,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他们的首领是一位戴着厚厚水晶眼镜的老妇人,自称“星语者”玛格丽特,她登台后,不是观察其他应征者,而是立刻拿出各种奇特的仪器,开始记录星台周围的规则参数和能量波动,口中念念有词。

随后,空间再次被柔和而强大的力量荡开,一道纯净的圣光降临。光芒散去,出现一位身着白金神袍、面容慈悲祥和的年轻女子,她手持一本散发着温暖光晕的圣典,身后跟随着两名沉默的圣骑士。她的出现,让星台上不少人心生警惕,尤其是焚天谷的炎煌,直接冷哼出声。

“辉光教廷,圣女艾莉娅,奉教皇谕令,前来了解情况,并……酌情提供协助。”圣女的声音空灵悦耳,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。辉光教廷,一个信仰圣光、主张净化邪恶的强大势力,其教义与无间花庭的理念可说是南辕北辙。她的到来,充满了外交辞令的味道,更像是代表教廷前来近距离观察、评估荆青冥这个“异数”的真实情况与潜在威胁,所谓的“协助”恐怕也有限定条件。但既然敢来,也说明了教廷内部或许存在不同的声音,或者对“未知虚空”中可能存在的、超越现有认知的“邪恶”或“真相”抱有警惕。

最令人意外的,是最后时刻悄然出现的一道黑影。他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器或空间法术,就像是从星台的阴影中直接渗透出来一般。他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中,气息近乎完全消失,若非肉眼可见,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。

“影舞者,夜枭。”斗篷下传出沙哑低沉的声音,仅此一句,便不再多言。无人知晓他的来历和目的,但那份隐匿与诡异,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。连圣女艾莉娅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,秀眉微蹙。

三日之期将至,接引星台上已然汇聚了形形色色、来自不同背景、怀揣不同目的的数十位应征者。他们代表着力量、知识、信仰、商业、甚至是纯粹的混乱与未知。星台之上,暗流涌动,彼此间的警惕、好奇、甚至敌意,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关系网。

所有人都等待着,那位发出招募令的花庭之主,修罗荆青冥的最终现身与筛选。

第三日,子时将至,接引星台笼罩在一片奇异的光晕中。来自不同位面的访客们或坐或立,或低声交谈,或闭目养神,但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若有若无地投向星台中央那片被世界树根系虚影笼罩的区域。

倏然间,周遭虚空中那些无序流淌的星辰碎光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,开始向着中央汇聚。低沉的虚空悲鸣悄然隐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寂静,仿佛连规则本身都暂时凝固。一道身影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星台中央,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。

正是荆青冥。

他依旧是一袭玄袍,面容平静,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。然而,当他目光扫过台上众人时,每一位被目光触及者,无论修为高低、来历如何,心中都不由自主地一凛。那目光并非蕴含杀意或威压,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洞察,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,直抵灵魂本质。他左瞳中的白焰黑莲缓缓旋转,映照着星台上的万千气象,却又似乎超然物外。

“三日已到。”荆青冥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应征者耳中,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,仿佛与脚下的星台、远处的花庭、乃至整片虚空都连接在一起。“感谢诸位,愿响应招募,前来此地。”

他的目光掠过万植宗的木黎长老、银辉商盟的泠、焚天谷的炎煌、流浪学者协会的玛格丽特、辉光教廷的圣女艾莉娅,最后在那位神秘的影舞者夜枭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。

“探索之路,九死一生。前路为何,我亦不知。或许是无尽宝藏,或许是葬身之地,或许是……颠覆认知的真相。”荆青冥缓缓说道,“故此,筛选必不可少。并非考验实力高下,而是确认,诸位是否真的做好了面对‘未知’的准备,以及,是否能与同行者,至少在旅途中,维持最基本的‘秩序’。”

话音刚落,他左瞳中的黑莲幽光一闪。霎时间,整个接引星台被一层淡淡的、不断在生灭之间循环的光晕所笼罩。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场域降临,并非攻击,也非威压,而是一种奇特的“浸润”。

在这股力场中,每一位应征者都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感受:

万植宗木黎长老 只觉得周身生命气息异常活跃,体内修炼多年的本命灵植种子竟有破体而出的冲动,同时,他又敏锐地感知到力场中蕴含的那一丝属于“寂灭”与“污染”的气息,与他所修的生灵之道既相斥又隐隐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。他脸上露出惊异与沉思。

银辉商盟的泠 感觉自身的银甲和飞刃上的能量流转变得滞涩起来,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规则的干扰,但她强大的适应力让她立刻开始调整能量频率,试图解析并适应这种干扰,眼神中充满了冷静的分析。

焚天谷炎煌 周身暗红色火焰猛地升腾,他感受到的是一种试图熄灭他焚天圣火的“死寂”之意,这让他勃然大怒,几乎要当场爆发。但紧接着,那死寂之中又蕴含着一缕微弱却无比精纯的“生机”,仿佛在告诉他毁灭的尽头即是新生,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强行压下了怒火,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与困惑。

流浪学者玛格丽特 激动得浑身颤抖,她的仪器疯狂记录着数据,口中喃喃:“太奇妙了!生与死的界限在此模糊,规则在重组!这是从未有过的发现!”

辉光教廷圣女艾莉娅 身上自然散发出柔和圣光,与力场中的“污染”气息发生轻微抵触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她眉头紧蹙,感受到圣光中传来的并非纯粹的厌恶,还有一丝……怜悯与试图净化的冲动,但目标却并非明确的“邪恶”,而是一种更本源、更复杂的“存在状态”。这让她慈悲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迷茫。

影舞者夜枭 的斗篷无风自动,他感受到周围的阴影变得“活跃”且“沉重”,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,既是他熟悉的领域,又充满了陌生的危险。他沙哑地低哼一声,身体似乎变得更加虚幻,试图融入这变化的阴影中。

这并非攻击,而是荆青冥以其生灭权柄,模拟出探索途中可能遭遇的、混杂了多种本源力量的复杂环境。他要看的,不是谁能抵抗,而是谁能在这种环境下,保持本心,快速适应,并展现出独特的价值。

片刻之后,荆青冥收回了力场。星台恢复原状,但许多应征者已是额头见汗,气息微乱,看向荆青冥的目光中,敬畏之色更浓。

“看来,大部分道友,已有初步体会。”荆青冥淡淡道,“接下来,是第二个问题。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“若在途中,发现一种力量,它既能滋养万物,亦能顷刻毁灭文明;它源于至深的黑暗与污秽,却又能绽放出最纯净的光明。尔等……当如何处之?是畏惧远离,是试图掌控,是寻求共存,还是……另有见解?”

这个问题,直指核心,关乎理念。

木黎长老沉吟道:“天地万物,相生相克。若此力存在,当究其理,明其性,或可引其利而避其害。”

泠冷静回答:“评估风险与收益。若可控,则为资源;若不可控,则需制定约束策略。”

炎煌咧嘴:“管它是什么!够强就行!能用来烧敌,就是好火!”

玛格丽特兴奋道:“研究!必须深入研究!这是理解宇宙的关键!”

艾莉娅圣女肃容道:“光明源于至高之神。若此力存在,必是神启之谜题,需以悲悯与智慧引导,归于正途。”

夜枭沉默良久,沙哑道:“力量即工具。用之善则善,用之恶则恶。关键在于执器之人。”

答案各异,反映了各自的立场与性格。

荆青冥听罢,未置可否,只是微微颔首。他心中已有初步判断。并非所有人的答案都符合他的预期,但多样性本身,或许就是应对未知的一种保障。

“我已知悉。”荆青冥最后说道,“探索队,将由我亲自带领。初步人选……”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,被看到的人都不由得挺直了身躯。

“万植宗木黎长老,你对生命法则的见解,或有助于辨识虚空异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