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裕年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，眼神变得锐利而清醒。他看也没看来电显示（事实上那上面也未必有名字），长臂一伸，拿过手机，动作自然地将身边女人凑过来的脸轻轻推开了些。
“喂。” 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，但语气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刻意压低、略显粗嘎的男声，正是那个胖男人：“老板，事情解决了。”
短短几个字，在陈裕年耳中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仿佛对方只是汇报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。他接着问，语气甚至没有加重，却透着一种冰冷的质询：“干净吗？”
“很干净，您放心。” 胖男人的回答简洁而肯定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笃定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“干净”程度的自得。
陈裕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，那不是一个笑容，更像是一种确认后的细微放松。“好。” 他吐出这个字，然后下达指令，声音平稳得像在安排一次出差，“你们先出去一段日子，避避风头。需要的时候，我会再联系你们。”
“好的，老板。” 胖男人应道，没有任何废话。电话随即被挂断，忙音传来。
陈裕年将手机随手扔回床头柜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整个过程，不过十几秒。
“谁啊？这大半夜的，还打电话来，真扫兴……” 身边的女人显然对被打扰很不满，娇滴滴地抱怨着，柔软的身体又贴了上来，手指不安分地在他手臂上游走，试图重新点燃刚才的气氛。
陈裕年似乎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人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侧过身，伸出手，带着一种近乎玩弄的意味，捏了捏女人光滑的下巴，又顺着她的颈项滑下，动作轻佻，眼神却没什么温度。
“没事，” 他开口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，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，“公司的一点小事，底下人不会办事，非要这个点来请示。”
女人似乎被他的动作和语气安抚了，或者说，她并不真的关心电话内容，只是享受他的关注。她娇哼一声，顺势依偎进他怀里，不再多问。
陈裕年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娇媚却陌生的脸，这张脸很美，但不是周雅茹那种带着算计的精明美，也不是韩晴那种倔强又脆弱的复杂美。这只是一个他今晚找来排遣寂寞、解决需求的玩物，或许连名字都不需要记住。他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、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，眼神却幽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。
刚刚那通电话里，“事情解决了”几个字，意味着一条生命的消逝，一个潜在威胁的清除，一次肮脏交易的完成。而他，这个主宰者，此刻正躺在温柔乡里，用一句轻飘飘的“公司小事”，便将那血腥与罪恶轻轻掩过。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，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侧脸，也映照着这个房间里，权力与欲望交织下，冰冷至极的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