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档公寓的卧室内,空气里还弥漫着情欲未散的甜腻气息。陈裕年将那个陌生女人压在身下,手掌粗暴地揉捏着她光滑的皮肤,嘴唇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啃咬着她的脖颈和肩膀,动作充满了掌控和发泄的意味,却唯独少了情动时的温度。
“讨厌啦~”女人娇嗔着,半推半就地扭动身体,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,手指却更紧地攀附上他贲张的背肌,“人家都要累散架了,想睡觉了嘛……” 她嘟着嘴,眼神却媚眼如丝,欲拒还迎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陈裕年从她颈间抬起头,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、带着几分邪气和玩味的笑,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寒潭,不见丝毫情欲迷蒙。“长夜漫漫,无心睡眠……” 他慢悠悠地念了一句,手指划过她的脸颊,语气轻佻,目光却像冰冷的刀子,刮过女人的脸,仿佛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。
“死鬼~”女人被他看得心头莫名一悸,但很快又被那浮于表面的调笑掩盖,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,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,娇羞地抱怨,“想累死我啊!明天还要早起呢……”
陈裕年没有立刻回应,只是维持着那个压制的姿势,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女人娇媚的脸庞,投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。女人身上浓烈的香水味,身下柔软的触感,都无法驱散他心头那缕刚刚被电话确认的、冰冷的杀意。那杀意,此刻奇异地与眼前这具鲜活的肉体、与这放纵的欲望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扭曲而刺激的兴奋感。
杨楠……这个名字在他脑中一闪而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和快意。那个不识抬举的女人,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违逆他,拒绝他,最后还敢提出离职,想要带着他公司的核心信息,或者仅仅是“不听话”这个事实,就这么一走了之?天真!他陈裕年的世界,岂是她说来就来,说走就走的?
“杨楠啊杨楠,” 他在心里冷笑,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,引得身下的女人发出一声低呼,“不要怪我心狠。我给过你机会,是你自己不懂珍惜,非要自寻死路。不听话的棋子,还妄图脱离棋盘,哪有那么容易……” 那份因权力被挑战而产生的暴怒,以及清除障碍后掌握一切的满足感,在他胸中翻腾,与此刻身体的情欲奇异地混合,让他眼底闪过一丝残酷的亮光。
“怎么了?宝贝儿,想什么呢?这么不专心……” 女人察觉到他片刻的走神和骤然加重的力道,心里有些不满,更多的是一种被忽视的不安,她扭动着身体,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,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陈裕年骤然回神,目光重新聚焦在女人脸上,那丝冰冷和走神瞬间被完美的、玩世不恭的笑容掩盖。“没什么,” 他俯下身,鼻尖几乎碰到她的,气息喷洒在她脸上,声音压低,带着刻意的诱惑和一丝危险的喑哑,“只是在想……怎么让你更‘难忘’今晚……” 最后一个字音消失在骤然落下的吻中,粗暴而充满掠夺性,堵住了女人所有未出口的话语和疑问。
女人还想说什么,但所有的声音都被他吞没。她很快沉溺在这个带着惩罚意味和绝对掌控的吻里,暂时忘记了那一闪而过的疑虑。而陈裕年,则在情欲的沉浮中,反复咀嚼着权力带来的快感,以及清除障碍后的、冰冷的安宁。身下这具躯体的臣服与欢愉,与另一个女人在冰冷沟底逐渐消散的生命,在他扭曲的价值观里,形成了诡异而和谐的对仗。夜,还很长。
与此同时,城市边缘,一条通往邻省的偏僻国道上,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正开着近光灯,在夜色中疾驰。车内的气氛与陈裕年所在的温柔乡截然不同,弥漫着紧张、疲惫,以及一种任务完成后扭曲的兴奋。
驾驶座上,胖男人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昏暗的道路和偶尔掠过的反光标志。他脸色阴沉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与旁边副驾驶座上小个子男人那略显亢奋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你小子,从刚才就偷偷摸摸鼓捣什么呢?” 胖男人眼角余光瞥见小个子男人一直低着头,在怀里摸索着什么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,不由得皱眉,粗声粗气地问。
“嘿嘿,嘻嘻嘻……” 小个子男人发出一阵压抑的、带着猥琐意味的低笑,像是终于忍不住要炫耀什么宝贝。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外套的内兜里,掏出了一团柔软的、大红色的织物。
车内顶灯昏黄的光线下,那团红色显得格外刺目——那是一件女式内衣,款式性感,边缘还带着精致的蕾丝。小个子男人像展示战利品一样,将它提在手里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、贪婪和某种下流神情的笑容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扭曲。
“妈的!” 胖男人只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,空出一只手,毫不客气地一巴掌狠狠拍在小个子男人的后脑勺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力道不轻,“我就知道你小子狗改不了吃屎!临走还不忘顺点‘纪念品’?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?!”
小个子男人被打得脑袋一歪,却并不十分害怕,反而将那红色内衣紧紧攥在手里,缩了缩脖子,辩解道:“大哥,轻点儿!我……我就是看着料子好,丢了可惜嘛……反正,反正她也用不上了……” 他说着,声音低了下去,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悔意,反而带着一种对“战利品”的迷恋。
胖男人眼神阴鸷地瞪着他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和警告:“‘可惜’?我告诉你,一点痕迹都不能留!你拿这玩意儿,是嫌自己命长,还是想给警察留线索?!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?!” 他又狠狠剜了那刺目的红色一眼,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。
小个子男人撇了撇嘴,似乎对胖男人的紧张不以为然,但还是下意识地将内衣往怀里收了收,小声嘟囔: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会处理干净的……” 但随即,他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,眼神飘忽,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、假模假式的惋惜:“唉,就是可惜了……那么个漂亮妞儿,那身段,那脸蛋……啧啧,真是红颜薄命啊……”
“闭嘴!” 胖男人厉声喝断他,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,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,“我最后警告你一次,从今往后,把这事给我烂在肚子里!一个字都不许再提,想都不许想!听见没有?!” 他转过头,死死盯着小个子男人,那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杀人,“要是因为你管不住嘴,或者这破玩意儿惹出什么麻烦,我第一个宰了你!”
小个子男人被胖男人眼中的狠厉吓住了,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缩了缩脖子,脸上的猥琐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。他连忙将那团红色内衣胡乱塞回口袋深处,连连点头:“知道了,大哥,我记住了!我保证,绝不再提!绝不给您惹麻烦!”
胖男人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,转回头继续开车,脸色依旧铁青。车厢内恢复了沉默,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。小个子男人也不敢再作声,只是时不时偷偷摸一下口袋,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,眼底深处,那丝扭曲的兴奋和隐秘的窃喜,却并未完全散去。
车窗外,夜色如墨,吞噬着道路和远山。他们正在远离罪恶现场,也试图远离可能随之而来的追查。但有些东西,比如血腥的记忆,比如贪婪窃取的“纪念品”,比如人性中深藏的黑暗,却如同附骨之疽,随着车轮一同滚向未知的前路。副驾驶座上,那团被紧紧攥着的红色,在口袋的阴影里,仿佛一团未能熄灭的、肮脏的余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