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9章 他需要安慰(1 / 2)

出租车在熟悉的公寓楼前停下。李想付了钱,拖着那个沉重的行李箱,像拖着一具无形的枷锁,脚步虚浮地走进单元门。电梯镜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样——头发凌乱,眼眶深陷通红,脸色灰败,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,领带不知何时松开了,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他移开视线,无法面对镜中那个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灵魂的男人。

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到达。走廊里声控灯应声亮起,惨白的光线照亮了通往家门的那短短几米。他摸出钥匙,手指颤抖得几次对不准锁孔。终于打开门,熟悉的、混合着杨楠常用香薰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就在昨天,他还满心期待着回到这个充满她气息的港湾。

“砰。” 行李箱被他随手扔在玄关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反手关上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身体缓缓滑落,最终跌坐在玄关的地砖上。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余光透进来,在房间里投下模糊而扭曲的光影。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。没有了她的欢声笑语,没有了电视的背景音,没有了厨房里偶尔传来的叮当声响。这寂静像有形的实体,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几乎要将他碾碎。

他维持着那个姿势,不知过了多久。直到双腿麻木,直到冰冷的寒意从地砖穿透衣物渗入骨髓。他终于挣扎着站起来,像个游魂一样飘进卧室,衣服也没脱,直挺挺地倒在床上。床上还残留着他们分别前夜相拥而眠的气息,被褥间似乎还有她发丝的淡香。这气息此刻却成了最残忍的刑具,瞬间击穿他勉强维持的麻木。

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,再次将他吞没。他将脸深深埋进枕头,那里似乎还有她枕过的凹陷。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,瞬间浸湿了一大片布料。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。仅仅两三天!仅仅两三天前,他还在这里吻别她,她笑着送他到门口,叮嘱他注意安全,早点回来。他还计划着,这次回去就正式求婚,连戒指都偷偷看好了款式。他们甚至憧憬过孩子的模样,争论过该取什么名字……

所有的甜蜜,所有的规划,所有的未来,都在那个冰冷的太平间里,在那张苍白的面孔前,化作了最尖锐的讽刺和最彻骨的寒冰。天人永隔。这四个字,原来如此之重,重到足以压垮一个人的整个世界。

不知哭了多久,泪水似乎流干了,只剩下干涸的刺痛和胸腔里空荡荡的、钝刀割肉般的疼。他茫然地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。一些现实的、冰冷的问题,开始不受控制地挤入他痛到麻木的脑海。

楠楠的父母早年因事故去世,她是独生女,亲戚也早已疏远。他曾是她最亲密、最信赖的人。如今,她的身后事……只能由他来操办了。这个认知带来另一重沉重的压力和无边的心酸。他该如何去面对那些繁琐而冰冷的手续?如何替她整理遗物?如何……送她最后一程?

然而,比这些更猛烈地撞击他思维的,是那个警察给出的、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“初步结论”。

酒后驾驶?

不,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

楠楠对酒精并不热衷,偶尔聚会浅尝辄止,但自律性极强,只要需要开车,她连含酒精的饮料都不会碰。更重要的是,她怀孕了!她那么期待这个孩子,那么小心翼翼,怎么会拿自己和孩子的安危开玩笑,在深夜独自酒后驾车?
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翻车?” 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是车辆故障?那段外环东路他走过,虽然夜间车少,但路况并非极端复杂。是突发疾病?楠楠身体一向很好,产检也一切正常。是……有人害她?

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,让他浑身一激灵,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一股混杂着怀疑、愤怒和一丝冰冷恐惧的情绪攫住了他。他想起酒店那晚的惊魂,想起李苗的警告,想起孙欣可疑的“急病”,那令人不安的阴影……这一切,难道只是巧合?杨楠的“意外”,发生在他出差、恰好卷入可疑事件的这个时间点?

他需要答案!他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!

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床头柜,那里放着杨楠留给他的一套备用钥匙,串在一个小巧的猫咪钥匙扣上,是她喜欢的款式。他盯着那钥匙,眼神逐渐从空洞的痛苦,凝聚成一种偏执的、燃烧着火焰的决绝。

他要去她的住处。现在,立刻!那里有她的生活痕迹,有她的电脑,她的日记(如果她有的话),或许……能找到一丝线索,任何能解释这场“意外”的线索,或者,证明它并非意外的线索!

他一把抓起那串钥匙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他冲进浴室,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,看着镜中那个双眼红肿、面容憔悴的男人,深吸了几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