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2章 谁才是祭品(2 / 2)

寒息未收。

逆炼之气自丹田炸起,沿臂脉逆行冲腕,掌心皮肤瞬间皲裂,血线未涌,已被蒸干。

他整条右臂没入赤金环——不是破开,是“楔入”。

屏障未阻,反而顺着他掌纹延展,像铁遇磁。

环壁内侧,刻痕翻转。

由守转杀。

气旋成型。

无声无光,只有一圈极薄的切面,在环内高速旋转。

它不向外扩,只向内收束,锁死柳正虚影与池顶漩涡之间的能量通路。

顾一白手腕一拧。

切面启动。

柳正悬停的紫袍袖角,毫无征兆地断了。

断口平滑如镜。

紧接着是耳垂空铃壳——咔,裂成两半。

再然后,是眉心那道竖痕。

竖痕抖了一下。

光熄了。

虚影开始溃散。

不是消散,是被抽干。

漩涡倒吸,灰烟回卷,连带柳正周身浮游的灵能微粒,全被切面撕扯、绞碎、吸入环内。

环壁赤光暴涨,温度陡升,顾一白手臂汗毛卷曲,皮肉焦黑,但他没抽手。

他盯着柳正溃散前最后的表情。

不是惊,不是怒。

是笑。

嘴角上提,眼睑微抬,露出底下一只浑浊的灰瞳。

柳正抬手,食指笔直点向顾一白胸口。

顾一白没躲。

他低头。

心口衣料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。

皮肉完好。

羽尖朝下,爪钩微张,纹路走向、弧度、尺寸,与阿朵颈后初现的那道赤金虚影完全一致。

不是烙印。

是共生。

是绑定。

是祭坛逻辑自动判定的结果——主控者?不。是伴生祭品。

顾一白喉结动了一下。

他想起三年前宗门禁典《地师契录》残页上那句批注:“凤息非引,乃锚。锚定者,必承双命之劫。”

当时他以为锚是阿朵。

现在纹在自己心口。

他左手重新扣住阿朵手腕。

她脉搏还在撞。

撞得他掌心发烫。

撞得他肋骨发颤。

撞得他忽然明白一件事:洗剑池不是祭台。

是校准器。

校准谁才是真正的“核”。

柳正没来错。他只是晚了一步。

顾一白没时间想更多。

脚下震动。

不是重力反弹。

是山体内部传来闷响。

像炉膛爆燃。

像锻锤砸落。

洗剑池中心地面裂开。

不是碎,是整块铸铁基座被掀开,露出下方幽深洞口。

铜锈味混着硫磺焦气喷涌而出。

洞口边缘,古铜棺椁缓缓升起。

棺盖未封,缝隙里透出暗红微光,节奏与阿朵脉搏一致。

顾一白抬眼扫过棺椁表面。

满是刻痕。

不是紫袍教符文。

是地师旧篆。

“镇魂”、“锁脉”、“逆契”、“剜心”、“代祭”……

最后一个,是“凤息归位”。

字字凿进铜胎,深达三分。

他认得刻刀走势。

是师父的腕力。

是师伯的收锋。

是掌门亲题的落款印——九叠云篆,缺了一角。

顾一白右手从赤金环中抽出。

皮肉焦黑剥落,露出底下森白指骨。

血没流。

热气裹着灰烬,从他指尖簌簌落下。

他没看伤。

目光钉在心口凤纹上。

纹路在跳。

随阿朵呼吸起伏。

随棺椁红光明灭。

随他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越来越快。

顾一白左手仍扣着阿朵。

右手垂下。

指尖擦过锻造台边缘。

那里散着几粒寒铁碎屑。

青黑,棱角锐利,是昨夜淬火时崩下的残渣。

边缘还带着未散尽的阴寒之气。

他拇指与食指捏起其中一片。

碎屑冰凉。

他把它按向心口。

凤纹猛地一缩。

随即,剧烈搏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