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3章 这坑里的位子满了(1 / 2)

顾一白指腹压着寒铁碎屑,往心口按。

凤纹跳得更快。皮下灼热,像有活物在撞肋骨。

他拇指用力。

碎屑切入皮肤。

没有血涌。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嗤”,似冰水滴进滚油。

剧痛炸开。

不是尖锐,是钝的、沉的、从骨头缝里往外顶的胀痛。

心脏猛地一缩,停跳。

两息。

三息。

耳中嗡鸣退去。

听不见自己心跳。

听不见阿朵脉搏。

听不见池底齿轮转动的闷响。

只有冷。

从心口蔓延,沿脊椎向下,灌满四肢。

指尖发麻,脚底发空。

体温在跌。

呼吸变浅。

瞳孔对光迟滞。

假死。

祭坛逻辑靠心跳校准伴生祭品。心跳停,锚点失联。

凤纹骤暗。赤金光一缩,退回皮下,只剩一点微烫的印痕。

顾一白喉结动了一下。没咽唾沫。唾液干在舌根。

他松开阿朵手腕。

她身体一晃,没倒。

脊椎那股反弓的劲还在,但颈后赤金虚影已敛至一线,明灭频率慢了七成。

顾一白侧身。

葛兰扑到。

她膝盖离地三寸,双手前伸,十指扭曲,指甲翻起,露出底下灰白肉茬。

嘴张得太大,下颌关节错位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

牙龈全裂,血混着黑渣从嘴角淌下。

她没咬空气。咬的是顾一白左颈动脉的位置。

顾一白右肩微沉,左脚后撤半步。

葛兰扑空。

惯性带她往前栽。

顾一白左手推出,掌根击在她后心。

不重。只够改向。

葛兰斜飞出去,直坠洗剑池中心。

那里,古铜棺椁正缓缓升起。

棺盖未封,缝隙透出暗红光,节奏与阿朵脉搏同步。

她落点,正对棺椁上方三尺——柳正虚影溃散前最后一道残压,还悬在那里,如一张绷紧的网。

葛兰撞入网中。

没有声音。

只有一瞬的扭曲。

她身体在半空顿住,皮肤瞬间绷紧,青筋暴起,又立刻塌陷。

眼珠凸出,瞳孔扩散,嘴角撕裂,露出森白牙床。

她成了导雷针。

残压轰然下泄。

全部压进她体内。

她没爆。只是干瘪。

皮肤皱缩,贴着骨头,指甲脱落,头发卷曲焦黑。

整个人像被抽走所有水分的陶俑,砸在铸铁基座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尸体没弹。

直接嵌进冷凝渣里。

就在她落地刹那,棺椁表面刻痕突然逆旋。

不是符文转动。

是刻痕本身在翻转——“镇魂”二字笔画倒流,“锁脉”纹路回钩,“逆契”篆体自行拆解。

所有旧篆沿着铜胎凹槽逆向游走,像活蛇退壳。

顾一白盯着交汇点。

七道禁咒,在棺盖边缘三寸处收束。

交汇出一道细缝。

宽不过半指,长三寸。

缝隙里,暗红光忽明忽暗,节奏乱了。

他转身。

锻造台旁插着一把火钳。

黑铁铸,柄长二尺,钳口带齿,齿尖磨损,但内弧仍锐。

他拔出。

没看阿朵。没看葛兰尸体。目光只钉在那道缝隙。

他跨步上前,蹲下。

右膝抵住基座,左腿后撑。

火钳钳口对准缝隙下方一枚凸起铜钉——那是“剜心”咒的起始锚点。

钳口卡住。

他手臂发力。

杠杆支点在钳柄中段。力臂加长。铜钉受力,微微震颤。

缝隙扩大一分。

还不够。

顾一白左手按上钳柄末端,腰背绷直,全身重量压下。

“咯。”

一声脆响。

不是铜钉断。是棺盖内侧一颗咬合齿轮崩开齿牙。

缝隙豁开两寸。

暗红光涌出,带着硫磺焦气,扑在顾一白脸上。他睫毛没眨。

光里浮着细尘。不是灰。是铜锈粉末,被灵能裹着,悬浮不动。

他松钳。

火钳垂下,钳口还卡着那枚铜钉。

他站直。

右手垂在身侧。五指微张。掌心朝内。指节泛白,但没抖。

左袖口滑下一点布料,遮住定山珠搏动。

他抬眼。

矿道顶部,横梁阴影里,有四点反光。

不是火光。是金属冷光。

极淡。极稳。随呼吸节奏,明灭一次。

顾一白没抬头。

他盯着自己左脚靴尖。

靴尖前方三寸,冷凝渣裂开一道细缝。

缝里,一点寒铁碎屑,正被地下涌上的余温,慢慢烘烤发亮。

四点冷光,明灭一次。

顾一白左脚靴尖前的寒铁碎屑,亮了半息。

矿道顶部横梁阴影里,滑索绷紧。四道黑影无声垂落。

没有风声。

滑索是哑钢绞的,涂过凝脂膏,滑轮咬合处垫了枯蟾皮——消音,防震,不扰灵能流。

他们落地前半尺,足底离冷凝渣还有一线。

顾一白动了。

不是拔刀。

腰没拧,肩没抬,右手仍垂在身侧,五指微张,掌心朝内。

他只将右脚靴跟碾进渣层,向后拖出三寸浅沟。

阿朵颈后那线赤金虚影,猛地一跳。

不是暴起。是抽。

像绷直的丝弦被拨动,从她脊椎第三节突起处,倏然射出四缕赤金气旋。

细,但锐。

带高频震颤,割裂空气时发出极低的“嘶”声——人耳 barely 捕捉,但顾一白耳骨微动,听清了。

气旋未散。直扑四人脚踝。

黑袍卫落地瞬间,左脚刚触地,右脚尚悬空。

气旋缠上。

不是捆。是绞。三圈半,勒进胫骨外侧皮肉下三寸。

顾一白右臂未抬,左臂小臂肌肉骤缩。

肩胛骨向内收拢,脊柱如弓反曲。

力从腰胯起,经左肘,灌入左手五指——指尖掐进自己左腕内侧旧疤。

他拽。

不是拉人。是拽气旋。

气旋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