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诛九族?”
张俊仰天一声长笑,笑声震破渔寮的湿冷昏暗,震得门外海风都为之一滞。他抬手按在张宗颜肩头,那股厚重如山的玄武之力透甲而入,让张宗颜瞬间心神一凛。
“软禁?我张俊自束兵权、自污名节,换的是朝廷安心、身家安稳,不是换得家国危亡时缩在朱门里等死!”
他猛地抬手指向门外翻涌的东海,指向杭州湾方向沉沉的暮色,声线崩裂如铁石相撞:
“大夏水军已在远洋蓄势,三路正兵南下在即,三州水师群龙无首,百姓惶惶不可终日,此刻你跟我讲软禁、规矩、朝廷忌讳?”
“当年陈汤,假节发兵,万里斩单于,一句明犯强汉者,虽远必诛,彪炳千秋!他有诏吗?有虎符吗?有朝廷明文军令吗?”
“天下难道无人敢再为陈汤?”
“今日我张俊,便做这明州陈汤!无诏,我以私令为令;无兵符,我以佩刀为信;无权柄,我以这一身战功、这颗忠心、这玄武守土之命,召天下义士共守海疆!”
“你去告诉那些将领——愿来,我张俊与他同生共死,守三州百姓,护杭州湾防线;不愿来,我绝不强求,只当我张俊半生识人不清,独自提枪立海岸,死战到底!”
“快去!迟了,大夏战船一至,想战,都没机会了!”
张宗颜浑身热血直冲头顶,再也顾不得什么朝廷法度、软禁规矩,猛地叩首一拜,甲胄重重磕在泥地之上:“属下遵命!便是粉身碎骨,也必把诸位将军请到恩相面前!”
他起身抓过张俊递来的佩刀,转身冲出渔寮,翻身上马,马蹄踏碎码头的泥泞与海风,朝着三州方向疾驰而去。
渔寮内,那位星道疯汉倚着木柱,静静看着张俊的背影,轻轻叹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