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,炉子就发出了“呼呼”的声音,烧得旺旺的,屋里渐渐有了暖意,那股子霉味也被煤火味给驱散了。
林卫东把水壶灌满水,放在炉子上烧着,这才舒坦地坐到椅子上,长出了一口气。
就在他享受这片刻安宁的时候,院里开始热闹起来。
稀稀拉拉的自行车铃声和脚步声传来,是厂里的工人们下班回来了。
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进院子,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。
“今儿可真冷,手都快冻掉了,这鬼天气。”
“赶紧回家喝口热汤,暖和暖和,再不进屋耳朵都要给冻脆了。”
紧接着,话题就转到了今天厂里的大新闻上。
“哎,你听说了吗?采购三科听说有人弄回来半扇羊!”
“真的假的?这年头还能弄到羊肉?做梦呢吧?”
“千真万确!我亲眼看见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去了!”
“哎哟,那咱们这次是不是也能跟着沾点光,分点羊肉汤喝喝?”
“想屁吃呢你!跟咱们有半毛钱关系?顶多食堂给做顿带荤腥的,能让你闻个味儿就不错了。”
声音顺着门缝飘进来,林卫东听着直乐。
这消息传得可真够快的。
估计一会儿,这院里的“某些人”,就该坐不住了。
闫富贵也刚从学校回来。
他一进院,那双眼睛就习惯性地往前院扫了一圈。
这一扫不要紧,立马就瞅见了林卫东屋里透出的光亮,还有烟囱里冒出的那股淡淡的青烟。
“这小子回来了?”
闫富贵心里咯噔一下,脚下的步子都慢了下来。
随即,那张老脸上就堆起了盘算的笑容。
之前为了争取一大爷那事儿,他去找林卫东,结果碰了一鼻子灰,被林卫东不冷不热地怼了回来。
回来之后,他被老婆孩子数落了一顿,说他不该这时候去触霉头。
这半个月,闫富贵心里也琢磨过味儿来了。
还好当时没撕破脸,只是心里不痛快了几句。
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,各家各户都在愁年货的事儿。
谁不想从林卫东手里弄点好东西过年?
刚才回来的路上,他就听见轧钢厂的工人们在议论,说厂里今天有人弄回来半扇羊肉。
羊肉啊!
闫富贵光是想想那滋味,口腔里的唾液分泌速度都加快了。
这要是能从林卫东这儿换点猪肉,那年夜饭的桌上,他闫富贵的腰杆子都能挺直两分!
想到这儿,闫富贵一刻都不敢耽误,赶紧回屋。
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和衣领,又使劲搓了搓脸,努力挤出一个看着既亲切又慈祥的笑容。
“老婆子,我出去一趟!”
他冲屋里正做饭的杨瑞华喊了一声。
也不等杨瑞华回话,他转身走到五斗橱前,打开一个铁盒子,从里面拿了两封信出来。
这两封信是邮递员陆陆续续送来的,这是他清理信箱发现的。
本来想着直接给塞门缝里,后来一琢磨,林卫东不在家,这信要是丢了,那可就失去了巴结他的资本了,不如自己先收着。
这不,机会来了吗?
这就是最好的敲门砖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