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上元节如期而至。临安城张灯结彩,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。“少年胭脂坊”在朱雀大街的繁华地段正式开业,门前挂着红灯笼,贴着醒目的对联,上联是“古法传承凝匠心”,下联是“万国交融焕新颜”,横批是“少年有为”。
慕容珩身着月白锦袍,站在胭脂坊内,热情地向来往的客人介绍着自己研制的胭脂。“这是‘醉春烟’,融合了波斯安息茴香与岭南胭脂花露,还加入了西域紫草汁,唇色温润灵动,适合各种妆容。”他拿起一盒胭脂,轻轻涂抹在试色卡上,那抹嫣红如同春日里的晚霞,引得周围的女眷纷纷驻足。
雪嫣红与慕容云海站在一旁,看着孙儿从容自信的模样,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。经过那场危机,慕容珩不仅没有退缩,反而更加坚定了传承创新的信念。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,少年匠心,足以扛起传承的重任,也足以开创技艺的新篇章。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“少年胭脂坊”内人声鼎沸,客人们络绎不绝。慕容珩望着窗外璀璨的花灯,心中感慨万千。他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,未来的路还很长,或许还会遇到更多的挑战与危机,但他不会再畏惧。
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云锦,缓缓铺展在临安城的上空,白日里喧嚣的朱雀大街,此刻被千万盏花灯缀成了星河。朱红的宫灯悬在“少年胭脂坊”的飞檐下,流苏随风轻摇,将窗棂映得暖意融融;街角卖花灯的小贩推着车经过,竹篾扎成的兔子灯、莲花灯、走马灯次第亮起,光影流转间,竟与坊内陈列的胭脂盒相映成趣——那些螺钿镶嵌的圆盒、菱花形的银胎珐琅盒,此刻都盛着慕容珩亲手调制的脂膏,或嫣红如霞,或嫩粉如桃,或黛青如雾,氤氲的香气混着窗外飘来的桂花甜香,在人潮中漫溢开来。
“阿珩,你这‘醉春烟’可真是艳压群芳!”邻街布庄的李夫人举着一面菱花镜,对着镜中晕开的唇色连连赞叹,身边的几位贵女也纷纷附和,指尖摩挲着手中的胭脂盒,眼底满是喜爱,“比京城运来的贡品还要温润,涂在唇上不燥不黏,竟还有淡淡的茴香回甘,真是新奇!”
慕容珩笑着上前,递过一小罐配套的唇脂底油:“李夫人谬赞了,这底油是用杏仁油与蜜蜡熬制的,涂胭脂前薄敷一层,既能护唇,又能让颜色更服帖。”他身着月白锦袍,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,是雪嫣红亲手绣的,针脚间满是疼爱。经过几日前的危机,他眉宇间褪去了几分稚气,多了些沉稳,但面对客人时,眼底的热忱依旧纯粹。
送走几位客人,他才得以走到窗边,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窗棂上,望着窗外璀璨的花灯出神。街上往来的行人摩肩接踵,孩童提着花灯奔跑嬉闹,银铃般的笑声穿街而过;远处的西湖上,画舫凌波,灯火与月影交相辉映,美得像一幅流动的丹青。这太平盛世的景象,与几日前作坊里的刀光剑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让他心中涌起万千感慨。
“在想什么?”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,雪嫣红端着一盏温热的桂花茶走来,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脚步轻轻晃动,映得她眼角的细纹都温柔了许多。她将茶盏递到慕容珩手中,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,“这般好的月色,这般热闹的花灯,倒是让我想起了你祖父年轻时,第一次带我逛上元节的模样。”
慕容珩接过茶盏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,他转头看向祖母,轻声问道:“祖母,当年祖父也是这般,顶着压力创办胭脂坊的吗?”
雪嫣红笑了笑,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,慢悠悠地说道:“可不是嘛。你祖父年轻时,慕容家的胭脂只在本地小有名气,他偏要去西域寻新的香料,还要改祖辈传了几百年的配方,当时族里多少人反对,说他异想天开,会砸了慕容家的招牌。”她顿了顿,眼神飘向远方,似是回到了当年,“有一次,他从西域带回一批乳香,想加入胭脂中,结果被族老们堵在作坊里,说他玷污古法,要把他赶出家族。你祖父硬是守在作坊里,不眠不休调试了半个月,做出了第一款含乳香的胭脂,那胭脂不仅香气持久,还能滋养肌肤,一经推出就被抢售一空,族老们才闭了嘴。”
慕容珩捧着茶盏,指尖微微收紧:“原来祖父也经历过这么多阻力。我还以为,传承古法,就该一成不变呢。”
“傻孩子,”雪嫣红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,声音温和却有力,“你祖父常说,古法是根,没有根,技艺就成了无源之水;但创新是叶,没有叶,根也长不出参天大树。当年他融合西域香料,是创新;如今你把波斯安息茴香、岭南胭脂花露、西域紫草汁揉在一起,做出这‘醉春烟’,更是创新。你以为那些老祖宗传下来的技艺,一开始就是完美的吗?都是一代代人在实践中不断调整、不断融合,才成了如今的模样。”
正说着,慕容云海迈步走了进来,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——他方才一直在后院为“少年胭脂坊”题字,此刻手中还握着一支狼毫笔。“嫣红说得对,”他走到慕容珩身边,目光落在窗外的花灯上,语气沉稳,“当年我去西域,不仅是为了寻香料,更是为了看看外面的世界。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技艺,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审美,把这些好东西学过来,融入我们自己的技艺里,才是真正的传承。你看这上元节的花灯,有我们中原的宫灯,有波斯的琉璃灯,还有东瀛的纸灯,不正是因为交融,才这般精彩纷呈吗?”
慕容珩顺着祖父的目光望去,果然看到街角的万国商栈前,挂着几盏晶莹剔透的琉璃灯,灯光透过彩色的琉璃片,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,与旁边的中式宫灯相映成趣。他忽然想起,自己研制“醉春烟”时,萨曼先生曾特意送来上好的安息茴香,还教他用波斯的蒸馏法提取花露;天竺的僧人也曾指点他,珍珠粉需用牛乳浸泡三日,才能研磨得更加细腻。这些来自万国的智慧,都成了他创新的底气。
“祖父,祖母,我明白了。”慕容珩放下茶盏,眼神变得格外明亮,“之前我总以为,传承就是守住祖辈的配方,不能有一丝改动;创新就是要标新立异,越特别越好。直到经历了前几日的危机,看到大家为了守护慕容家的技艺拼尽全力,又看到客人们喜欢‘醉春烟’,我才真正懂了——传承,是守住‘以诚为本,以质为先’的初心;创新,是在古法的基础上,吸纳众长,贴合时代。就像这胭脂,既要保留红花、苏木这些传统原料的温润,也要接纳安息茴香、紫草汁这些异域风物的灵动,这样才能走得更远。”
雪嫣红眼中闪过欣慰的泪光,她握住慕容珩的手,指尖的温度带着岁月的沉淀:“阿珩,你能想通这些,比什么都好。前几日那些余孽,之所以盯着你的配方,不仅是为了钱财,更是怕我们慕容家的技艺越来越强,怕这万国交融的太平盛世越来越稳固。他们以为,毁掉一个配方,就能毁掉传承,但他们错了——真正的传承,在人心,在一代代人的坚守与变通里。”
慕容云海点了点头,补充道:“未来的路,确实不会一帆风顺。或许还会有更多的阴谋诡计,或许还会有更多的质疑与阻力,但你要记住,你不是一个人。祖母和我,还有慕容家的所有人,都会支持你。而且,你还有这些来自万国的朋友,还有喜欢你的客人,他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。”
他转头看向坊内,此刻萨曼先生正带着几位波斯商人,饶有兴致地观赏着架上的胭脂,萨曼先生拿起一盒“醉春烟”,用不太流利的汉话对身边的人说道:“这是我见过最奇妙的胭脂,既有东方的温婉,又有西方的馥郁,慕容小公子是真正的匠人!”旁边的天竺商人也连连点头,指着另一款加入豆蔻粉的胭脂,赞不绝口。
慕容珩望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想起几日前,危机解除后,萨曼先生特意送来一批上好的乳香,说要支持他继续创新;天竺的僧人也送来珍贵的珍珠,希望他能做出更好的胭脂。这些跨越国界的情谊,这些对技艺的尊重与喜爱,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。
窗外的花灯愈发璀璨,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。慕容珩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满是胭脂香、桂花香与烟火气,那是太平盛世的味道,也是传承与创新交织的味道。他知道,“少年胭脂坊”的开业,只是一个开始,未来的路还很长,或许还会有突如其来的危机,或许还会有难以预料的挑战,但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迷茫畏惧。
因为他明白,传承不是墨守成规的固执,而是守住初心的坚定;创新不是凭空捏造的浮躁,而是兼容并蓄的智慧。就像这上元节的花灯,唯有汇聚各方光彩,才能照亮夜空;慕容家的胭脂技艺,唯有扎根古法,吸纳万国新风,才能源远流长,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。
他抬手拿起案台上的一个胭脂盒,螺钿镶嵌的盒面上,映着他年轻而坚定的脸庞。“祖父,祖母,”他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,“我不会让你们失望,也不会让那些支持我的人失望。我会带着这份初心与匠心,在传承与创新的道路上,一步一个脚印,坚定地走下去。我要让慕容家的胭脂,不仅传遍临安城,传遍大江南北,还要传到西域,传到天竺,传到更远的地方,让全世界都知道,东方有这样一门奇妙的技艺,有这样一份坚守与创新的匠心。”
雪嫣红与慕容云海相视一笑,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。窗外的花灯依旧璀璨,坊内的人声依旧鼎沸,慕容珩望着眼前的一切,心中充满了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