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站在房间里,背对着门。他低着头,像是在汇报什么。
“今天采集到的样本,纯度怎么样?”那个温和的声音问。
“比上次高。”男人回答,声音很恭敬,“注射剂的配方调整后,转化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左右。但这个实验体本身的体质太差,撑不到完全转化就衰竭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温和的声音说,“我们只需要心脏完成初步转化就行。后续的提纯工作,实验室会处理。”
“是。”
“巴西那边有什么消息吗?”
“研究部的人已经接手了。我们的人传来消息,说那个实验体对‘母血’有强烈反应,几乎失控。”
温和的声音沉默了几秒,然后发出一声轻笑:“母血……真是有趣的称呼。不过也对,从某种意义上说,那确实是‘母血’。”
沈炼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母血。又是这个词。巴西的胖子喊过,现在这个古堡里的人也知道。
“那我们接下来……”男人问。
“继续采集。”温和的声音说,“但要注意安全。卡塞尔学院的人已经在巴黎了,虽然他们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,但不能掉以轻心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好了,把样本送去实验室吧。告诉那边,我需要在下周三之前看到初步的分析报告。”
“是。”
男人转身,朝门口走来。
沈炼和楚子航迅速后退,躲到走廊另一边的一扇门后。那扇门是虚掩的,他们轻轻推开,闪身进去,然后把门关上,只留一条缝。
男人从书房出来,手里还提着那个黑色箱子。他朝走廊另一头走去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沈炼从门缝里看着书房的门。门还开着一条缝,能看见里面的火光跳动。
“我们……”楚子航小声说。
“再等等。”沈炼说,“我想看看那个说话的人。”
他们在门后等了大概五分钟。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
然后,一个人影出现在门缝的视野里。
那人从书房的深处走来,走到壁炉前。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沈炼看清楚了。
那是个男人,大概六十多岁,也可能更老——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,梳得很整齐,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髻。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天鹅绒长袍,领口和袖口镶着金色的刺绣,看起来像中世纪贵族的家居服。
他的脸很瘦,颧骨高耸,鼻梁很挺,下巴线条分明。眼睛是深褐色的,在火光下显得很深邃。他的手指修长,左手戴着一枚戒指,戒指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,在火光下幽幽发亮。
他站在壁炉前,背着手,看着火焰,像是在沉思。
然后他忽然开口,不是对任何人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母血……终于出现了吗?”
他转过身,朝门口走来。
沈炼和楚子航屏住呼吸。
男人走到门口,伸手,似乎要关门。
但在关门之前,他停顿了一下,抬起头,看向走廊——准确地说是看向沈炼和楚子航藏身的那扇门。
他的目光在门缝上停留了一秒。
深褐色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。
然后他微微一笑,关上了门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上了。
走廊里重新陷入昏暗。
沈炼和楚子航在门后,一动不动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,虽然隔着门缝,虽然只有一秒,但他们都有种感觉——
那个人,知道他们在这里。
或者至少,有所察觉。
楚子航看向沈炼,用眼神询问。
沈炼摇摇头,指了指走廊另一头,示意先离开。
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门,沿着来时的路,朝古堡外走去。
走廊很暗,壁灯的光很弱。
但沈炼能感觉到,身后那扇紧闭的门后面,那个穿着天鹅绒长袍的男人,可能还站在门后,听着他们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