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储藏室出来时,每个人都沉默了。
螺旋阶梯很窄,脚步声在石壁上回荡,一声,又一声,单调得让人心烦。实验室的灯光在
回到书房,沈炼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坐下。楚子航靠在门框上,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村雨的刀柄。恺撒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荒废的花园,背对着所有人。路明非蹲在角落,抱着膝盖,眼睛盯着地板上的裂缝。
过了很久,恺撒先开口:“成本太低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很清晰。
楚子航抬起头:“什么成本?”
“提升血统的成本。”恺撒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很冷,“在秘党的体系里,想要提升血统纯度,除了尼伯龙根计划,没有别的路。而尼伯龙根计划需要什么?龙王的十字龙骨。那东西有多稀有?一条龙王只有一根,而且必须是完整的、没有被污染的龙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了:“杀死一条龙王,要付出什么代价?格陵兰冰海那一战,秘党死了多少人?四十七个。就为了利维坦的那根龙骨。四十七条命,换一根骨头。”
路明非抬起头,脸色还是白的:“那……那这个呢?”
“这个?”恺撒笑了,笑得很讽刺,“这个的成本是什么?流浪汉,瘾君子,那些没人会在意的人。抓一个,注射,等几天,挖出心脏,提取。成本几乎为零。没有战斗,没有牺牲,没有风险——至少对他们来说没有。”
楚子航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但尼伯龙根计划没有副作用。或者说,副作用可控。”
“对。”恺撒点头,“尼伯龙根计划是用龙王的龙骨做媒介,温和地引导龙血进化,像搭梯子,一步步往上走。安全,稳定,但慢,而且材料稀缺。”
他看向沈炼:“但他们这个……像是在走捷径。不,不是走捷径,是在跳崖。直接从山脚下往山顶跳,中间没有任何缓冲。”
沈炼一直没说话。他坐在椅子上,眼睛看着壁炉——炉火已经灭了,只剩下一堆灰白的炭灰。
“师兄,”路明非小声叫他,“你在想什么?”
沈炼抬起头,看向他们三个。
“我在想副作用。”他说,“这么大的捷径,这么低的成本,不可能没有代价。就像恺撒说的,这是在跳崖。跳崖的人,要么摔死,要么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要么长出翅膀。”楚子航接话。
“对。”沈炼点头,“但长出的翅膀,可能不是他们想要的翅膀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和恺撒并肩站着,看着外面的花园。杂草在风里摇晃,像一片绿色的海。
“巴西那个胖子,血统纯度超过百分之六十,早就该变成死侍了。但他没有。或者说,没有完全变成。他还保留了一部分人性——知道饿,知道渴,知道要血。”沈炼的声音很轻,“但他也失去了很多东西。智力,记忆,自我意识。他变成了一个……容器。一个装满了饥饿和渴望的容器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实验室的方向。
“巴黎这个伯爵,看起来清醒,有计划,能控制自己。但他也有问题。他的力量很杂,很乱,不像纯粹的龙族。而且他对‘母血’有那种……贪婪。不是正常的渴望,是病态的、填不满的贪婪。”
路明非想起伯爵那双金色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冰冷的光,还有那种盯着沈炼时像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。
“那他们的副作用到底是什么?”楚子航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炼摇头,“但肯定有。而且可能比我们想的更严重。”
他走回椅子边,坐下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“专业的事,得交给专业的人做。”沈炼说,“我们是执行部,擅长战斗,擅长追查,但不擅长研究。这个实验室里的东西——那些数据,那些样本,那些实验记录——需要有人分析,需要有人解读。”
恺撒明白了:“你要联系学院的科研人员?”
“嗯。”沈炼点头,“装备部,或者研究部。让他们派人来接管这里。我们需要知道这个实验的完整流程,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,知道副作用是什么,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知道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少人,在哪里,接下来想干什么。”
楚子航皱眉:“但如果研究部的人来了,动静会很大。可能会惊动他们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惊动。”沈炼说,“伯爵已经跑了,他知道我们发现了这里。这个据点已经暴露了,他们要么放弃,要么加强戒备。不管怎样,我们都需要更多信息。”
他看向恺撒:“联系施耐德教授,让他协调。我们需要一支专业的团队,越快越好。”
恺撒点点头,拿出通讯器,走到角落去打电话。
路明非站起来,走到沈炼身边:“师兄,那我们接下来……”
“等。”沈炼说,“等研究部的人来,等他们分析出结果。同时,盯着伯爵的动向——我留在他身上的标记还在,他跑不了。”
他看向路明非,眼神温和了一些:“累了就去休息。这里交给我们就行。”
路明非摇摇头:“我不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