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让·克劳德的公寓出来时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巴黎的夜晚很安静,街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,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。
沈炼把让·克劳德扔进车后座——那是研究部留下的车,黑色的标致,玻璃贴了深色膜。路明非坐在副驾驶,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座那个瘫软的人影。让·克劳德歪着头靠在车窗上,眼睛半睁着,瞳孔涣散,嘴角有口水流出来,滴在衣领上。
“师兄,”路明非小声问,“他还……活着吗?”
“活着。”沈炼发动车子,“但醒不过来了。”
车子驶入深夜的街道。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,扫开细密的雨丝。沈炼开着车,脑子里还在整理从让·克劳德意识里挖出来的信息。
组织名叫“圣神教”。很老套的名字,但确实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——自诩为神,把龙血当成圣物,把普通人当成祭品。
结构比预想的更严密。核心是“长老会”,据说有七个人,但让·克劳德只见过两个——一个是伯爵,另一个是个女人,代号“圣母”。德这样的)、和杂役(像让·雷诺那样的)。
据点在欧洲有七个,巴黎这个只是其中之一。其他六个分别在伦敦、柏林、罗马、马德里、阿姆斯特丹,还有一个在……瑞士的某个山里。
实验目的很明确:通过心脏提纯龙血,制造高纯度血晶,然后吸收,实现血统的“进化”。他们认为混血种是“未完成品”,需要通过这种方式补全,最终成为“新人类”——既有人类的智慧,又有龙族的力量。
很疯狂,但逻辑自洽。
车子开回古堡时,恺撒和楚子航已经到了。他们站在门口,脚下躺着两个人——亨利·杜兰德和皮埃尔·杜邦,都被捆得结实实,嘴也塞住了。亨利·杜兰德在发抖,眼神里全是恐惧。皮埃尔·杜邦则眼神涣散,嘴里喃喃着什么,听不清。
“就这两个?”沈炼下车,问道。
“就这两个。”恺撒踢了踢亨利·杜兰德的腿,“老头很配合,一进门就跪下了,说愿意交代一切。那个皮埃尔·杜邦有点问题,好像精神不太正常,一直在念叨‘圣血’‘进化’之类的。”
楚子航补充:“玛丽·勒费弗尔和索菲·马丁那边,我们还没来得及去。要现在去吗?”
沈炼看了眼时间,凌晨两点二十。
“去。”他说,“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,一网打尽。”
他看向路明非:“你留在这里看着他们三个。我们很快回来。”
路明非点头:“好。”
沈炼、恺撒和楚子航重新上车,朝着巴黎五区驶去——索菲·马丁住在那里的学生公寓。玛丽·勒费弗尔在十八区,距离更远,他们决定先抓近的。
凌晨两点四十五分,车子停在索菲·马丁的公寓楼下。
这是一栋学生公寓,七层,外墙刷成淡黄色,很多窗户还亮着灯——大学生熬夜是常事。索菲·马丁住在四楼,窗户黑着。
三人下车,上楼。楼道里很安静,只有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,又一盏盏熄灭。
四楼,408房间。
沈炼贴在门上听了听。
没有声音。一点声音都没有。没有呼吸声,没有翻身声,甚至没有心跳声——以他的感知能力,如果里面有人,一定能听到。
他看了眼恺撒和楚子航,两人都点了点头,示意他们也感觉到了异常。
沈炼后退一步,抬脚,踹门。
“砰!”
门开了,不是被踹开,是门根本没锁,虚掩着,一脚就蹬开了。
房间里的景象,让三个人都愣住了。
索菲·马丁躺在床上,盖着被子,闭着眼睛,像是在睡觉。但她的脸色不对——不是苍白,也不是灰白,是一种诡异的、病态的潮红,像高烧四十度不退的那种红。红得发紫,红得发黑。
她的皮肤在发光。不是反射光,是自己发光,暗红色的光,从皮肤
空气里有股味道。不是血腥味,是某种甜腻的、像腐烂水果一样的味道,混合着龙血特有的铁锈味,浓得让人想吐。
恺撒走上前,伸手想探索菲·马丁的鼻息。
“别碰她。”沈炼说。
恺撒的手停在半空。
沈炼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索菲·马丁。她的胸口没有起伏,喉咙没有吞咽动作,连睫毛都没有颤动。
死了。
但死法很诡异。
沈炼伸出手,掌心向下,悬在索菲·马丁身体上方二十厘米的地方。查克拉渗出去,像无形的触手,探入她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