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龙血。
一点都没有。血管是空的,心脏是空的,骨髓是空的。所有的龙血,所有的龙血精华,所有的催化剂残留,都被抽干了。抽得干干净净,一滴不剩。
只剩下这具发红、发光的躯壳。
沈炼收回手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去玛丽·勒费弗尔那里。”
三人冲下楼,重新上车,朝着十八区疾驰。路上没人说话,车里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。
凌晨三点十分,他们赶到玛丽·勒费弗尔的住处——一栋老式公寓的三楼。
这次门锁着。沈炼直接拧断了锁芯,推门进去。
玛丽·勒费弗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穿着睡衣,手里还拿着电视遥控器。电视开着,在放深夜购物节目,主持人用夸张的语气推销一款切菜机。
她也死了。
和索菲·马丁一样的死法。浑身通红,皮肤发光,龙血被抽干。
沈炼在公寓里转了一圈。厨房的炉子上还煮着牛奶,已经烧干了,锅底焦黑。餐桌上有半杯没喝完的红酒,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小说——是玛格丽特·杜拉斯的《情人》。
看起来她死得很突然,正在享受一个安静的夜晚,然后……就这样了。
“有人比我们先到。”楚子航说。
“不是‘有人’。”沈炼摇头,“是他们自己。”
他走到玛丽·勒费弗尔的尸体前,蹲下身,仔细看她的脖子。皮肤下有一些细微的凸起,不是血管,是某种……纹路?像电路板上的线路,很细,很密,从心脏位置向全身蔓延。
“这是保险机制。”沈炼轻声说,“一旦某个节点暴露,或者某个环节失控,就启动自毁程序,抽干所有龙血,销毁所有证据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恺撒和楚子航:“让·雷诺听到梆子声后自爆,是因为他是杂役,价值低,销毁方式也粗暴。索菲·马丁和玛丽·勒费弗尔是观察者,价值更高,所以销毁方式更‘温和’——只是抽干,不留痕迹。”
“弃车保帅。”恺撒冷笑,“这些人连车都算不上,顶多是几个卒子。”
“对。”沈炼点头,“但卒子也有卒子的价值。至少我们知道了,这个组织叫‘圣神教’。知道了他们的结构,他们的据点,他们的目的。”
他看了眼玛丽·勒费弗尔的尸体,又看了眼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。
“而且,我们还知道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楚子航问。
“他们慌了。”沈炼说,“如果他们没有慌,不会这么急着销毁这些卒子。他们会想办法营救,或者至少会观望。但现在是直接销毁,说明他们觉得危险太大,必须断尾求生。”
他顿了顿:“这说明,我们从让·克劳德那里得到的信息,比我们想的更重要。重要到让他们不得不放弃整个巴黎的据点,放弃这么多年的积累。”
三人离开公寓,回到车上。
回古堡的路上,天开始亮了。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,云层被染成淡紫色。巴黎在晨光中慢慢苏醒,街头开始出现晨跑的人,面包店亮起灯,烤面包的香味飘出来。
一切都很平静。
但沈炼知道,在这平静
回到古堡时,路明非还在守着那三个人。让·克劳德瘫在角落,亨利·杜兰德和皮埃尔·杜邦蜷缩在另一边,两人都睡着了——或者说,昏迷了。
“师兄,你们回来了?”路明非迎上来,“抓到另外两个了吗?”
“死了。”沈炼说,“龙血被抽干,成了空壳。”
路明非愣住了。
沈炼走到让·克劳德面前,蹲下身,看着他涣散的眼睛。
这条鱼,吐出了很多信息。
但也引来了更大的鱼。
或者说,引来了整个鱼群。
沈炼站起身,看向窗外完全亮起来的天空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游戏,也进入了新的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