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堡的书房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晨光从破碎的天花板照进来,在满地的狼藉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沈炼靠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,眼睛半闭着,像是在休息,但脑子里正在把从让·克劳德意识里挖出来的信息一条条梳理、归类。
恺撒坐在窗台上,一条腿屈着,手里把玩着那把狄克推多。楚子航站在墙边,抱着手臂,目光落在角落里瘫着的让·克劳德身上。路明非坐在沈炼旁边的地上,手里拿着瓶水,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。
“所以,”恺撒先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这个‘圣血教’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”
沈炼睁开眼睛,看向他们。
“一个邪教。”他说,“但比一般的邪教更危险,因为他们掌握的是真实的力量。”
他坐直身体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“从让·克劳德的记忆看,圣血教的核心教义很简单:龙血是神的恩赐,是进化的钥匙。他们认为混血种是‘未完成的人类’,需要通过吸收和提纯龙血,才能成为‘新人类’——完美结合人类智慧和龙族力量的存在。”
楚子航皱眉:“听起来像某种……优生学邪说。”
“就是优生学邪说。”沈炼点头,“但他们有实际的方法。把龙血包装成包治百病的神药,专门针对那些身患绝症、走投无路的人。癌症晚期,器官衰竭,罕见病……医院判了死刑的病人,就是他们的目标客户。”
路明非想起让·雷诺说的话——胰腺癌晚期,一针就好了。还有资料上那些突然痊愈的病例。
“所以他们用治疗绝症当诱饵?”路明非问。
“对。”沈炼说,“但这不是免费的慈善。治疗只是第一步。龙血注射跟毒品没什么区别——必须持续注射,一旦停止,身体就会崩溃。而且随着时间推移,需要的剂量会越来越大,纯度要求也越来越高。”
恺撒冷笑:“所以这些人就算治好了绝症,也变成了另一种绝症的病人。只不过这次的‘病’是对龙血的依赖。”
“更糟糕的是,”沈炼继续说,“随着注射次数增加,他们的血统纯度确实会提升。让·克劳德原本只是个普通人,现在勉强够到S级的门槛。但这种提升是有代价的。”
他看向角落里的让·克劳德:“意识会被侵蚀,人格会扭曲,对龙血的渴望会变成一种病态的执念。到最后,他们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为了活下去才需要龙血,还是为了龙血才想活下去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只有外面风吹过树林的声音。
“那他们的组织架构呢?”楚子航问。
沈炼整理了一下思绪:“等级森严。最底层是‘杂役’,像让·雷诺那种,负责跑腿、望风、处理尸体。往上是‘信徒’,像让·克劳德这种,有了一定的血统和力量,负责更重要的任务——筛选目标,收集心脏,运输样本。”
“再往上?”恺撒挑眉。
“再往上是‘血子’。”沈炼说,“从让·克劳德的记忆片段看,血子的血统最少相当于S级,有的可能更高。他们是组织的骨干,负责管理和指挥信徒,也负责更高阶的实验。”
“实验?”路明非小声问,“还有更高阶的?”
沈炼点点头,但没立刻回答。他闭上眼睛,回忆那些碎片化的画面。
让·克劳德的记忆里,有一段很模糊的场景。是在一个更大的实验室里,不是古堡地下那种简陋的地方,而是一个现代化的、设备齐全的实验室。里面有很多人在忙碌,穿着白色的防护服,操作着复杂的仪器。
在实验室中央,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罐。罐子里泡着一个人——看不清脸,只能看到轮廓,是个男人,很年轻。他的身体上插满了管子,管子里流动着金色的液体,浓得像蜂蜜。
周围的人都对那个人很恭敬,称他为“圣子候选”。
沈炼睁开眼睛。
“他们在制造更高级别的存在。”他说,“用大量的龙血精华,配合某种……我不知道的技术,试图批量制造高血统混血种。或者说,制造他们所谓的‘新人类’。”
楚子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批量制造?”
“对。”沈炼的声音很沉,“从让·克劳德的记忆看,圣血教的分布极其广泛,世界各地都有据点。巴黎这个只是欧洲七个据点之一。亚洲,美洲,非洲……可能都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