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寒星依言坐在小李旁边的旋转椅上，秦霁则随意地倚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办公桌边缘，长腿交叠，姿态看似闲适，目光却未曾真正离开过这边分毫。他的存在，像一道无声的标尺，让陆寒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。
小李很快接入了视频会议。屏幕上出现一位四十岁左右、穿着POLO衫的男士，背景是颇具科技感的办公室。
“姚总，下午好！”小李热情地打招呼，随即切入正题，“关于我们OPEN手机下一季度的合作，根据上次沟通，我们初步拟定了新技术整合方案。”
“李组长，效率真高！”姚先生笑容满面，“我们确实急需扩大市场份额，需要些亮眼的新技术加持。”
小李熟练地共享屏幕，一份制作精良、数据详尽的PPT展示出来。“我们观察到当下短视频、短剧等内容形式爆发式增长，用户对更大屏幕、更沉浸式体验的需求激增，但同时便携性仍是刚需。因此，我们技术部门提出了一个融合性方案。”
屏幕上出现一款概念设计图：一款造型流畅、可多角度悬停折叠的设备。“我们计划推出一款革命性的产品——‘跨界折叠屏’。它合起来是一部手感出色的手机，展开则变成一块视野开阔的平板。更重要的是，我们将为其搭载双系统智能切换功能，在手机模式下强调高效便携，在平板模式下则强化影音创作和分屏多任务处理。”
小李切换页面，展示出详细的技术参数、市场调研数据以及初步的功能测试报告。“您看，这是我们的技术可行性分析，这是初步的内部压力测试和UI适配方案。如果姚总这边认可这个方向，我们可以立即启动样机设计流程。”
姚先生盯着屏幕，眼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，频频点头：“构思很巧妙，抓住了市场痛点。双系统智能切换这个点尤其好，解决了折叠屏设备应用适配的老大难问题。能和秦氏这样拥有顶尖研发实力的大公司合作，我当然是求之不得，一百个满意！你们这里真是人才济济，设计理念总是走在最前面。”
“姚总您过奖了，”小李笑容谦逊，但语气笃定，“是市场给了我们灵感，也是基于我们对OPEN品牌调性的理解。那么，关于这个方案……”
“原则上我非常赞同！”姚先生果断表态，“样机大概需要多久能出来让我们体验？”
“如果今天能确认方案细节，我们的工程团队加班加点，预计一周左右可以出第一版工程样机。”小李给出明确时间。
“一周？效率惊人！那就这么定了，细节我们邮件确认。期待你们的样机！”姚先生显得十分满意。
视频会议结束，小李松了口气，对陆寒星笑道：“搞定一个！”
陆寒星全程聚精会神地看着，直到这时才眨了眨眼，脸上露出一丝懵懂和恍然大悟交织的神情。原来……这就是“谈客户”？看起来条理清晰、数据说话、直击需求，似乎…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？
小李看着他呆呆的表情，不由失笑，像对待自家弟弟一样，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陆寒星细软的黑发：“怎么，以为这就完了？觉得挺简单？”
陆寒星诚实地点点头。
“傻小子，”小李压低声音，带着过来人的口吻传授真经，“能把新方案卖出去，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。想要长期稳住姚总这样的重要客户，功夫在诗外。逢年过节的贴心问候不能少，关键时刻的优先供货支持要到位，甚至根据他们的销售业绩，设计合理的返点或额外资源倾斜……这里面的门道深着呢。商务合作，从来不只是冷冰冰的技术和合同，更是人情、利益和长期信任的编织。”
陆寒星听得似懂非懂，但努力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。
这时，秦霁走了过来，刚才的会议他听得一清二楚。他看向陆寒星，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堪称温和的弧度，但说出的话却让陆寒星心头一紧：“看明白了？流程和要点记下来。用不了多久，等你基础熟悉了，一些不那么核心的客户，或者简单需求的对接，就要试着让你自己来谈了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，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，却让陆寒星瞬间感到了沉甸甸的分量。自己谈？面对真实的客户？他喉结微动，压下骤然加速的心跳，迎上秦霁的目光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坚定：
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
这一声应答，轻却认真。他知道，这不仅是学习任务，更是某种无形的考核，正在缓缓拉开序幕。而秦霁在他应声后，看似随意地将手插回西装裤袋，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了几下，另一条简短的汇报信息，已悄然发送了出去。
“初步接触商务洽谈流程，表现专注，理解力尚可。已告知其后续将尝试独立对接部分客户。” 信息那头，秦风看着屏幕，眼神深沉，未予回复，只是对身旁的老爷子秦世襄低声道：“老爷子，棋子已按步就位，且看他如何应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