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的光线斜斜地洒进销售部的落地窗，给忙碌的工区镀上了一层疲惫而温暖的金边。陆寒星跟着小李又接触了两三个客户，从最初的全然陌生，到逐渐能跟上一些术语和节奏。他像块干燥的海绵，拼命吸收着所见所闻，即便在短暂的休息间隙，也抱着笔记本凑到小李身边，问出一个个或基础或略显跳跃的问题。
“李哥，刚才您跟王总谈价格弹性的时候，提到那个数据模型……”他眼神专注，带着一种急于求知的迫切。
小李也乐得指点这个乖巧又好学的“小少爷”，一一耐心解答。而这一切，自然没有逃过秦霁的眼睛。他坐在不远处的独立会议室里，透过玻璃幕墙，目光淡淡地扫过，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敲击，将陆寒星的学习状态、提问质量、甚至偶尔流露出的思索表情，都化为简练的文字，实时传递到老宅书房里秦世襄的面前。
“第四位客户跟进中，观察仔细，提问渐触及实质。休息时主动请教，态度积极。” 秦世襄看着实时更新的信息，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最后一位客户沟通结束，小李关掉视频，伸了个懒腰，转头看到陆寒星还在对着笔记凝神思考，不由笑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带着熟稔的亲切：“小少爷，今天差不多了！信息量不小吧？回去好好消化消化，明天咱们再学点别的。”
“还有别的？”陆寒星从笔记中抬起头，眼睛因为疲惫和专注而显得格外清亮。
“当然！”小李挑眉，“销售部学问大着呢，可不光是坐在办公室里打打电话。明天岚姐有个重要行程，要去实地考察，然后参与谈判——城西那块地皮，紧邻规划中的新地铁线，我们计划拿下来盖集团新的研发中心兼高端人才公寓。”
陆寒星下意识地“啊？！”了一声，地皮？盖楼？这听起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今天接触的“产品销售”范畴。
他这声惊讶的轻呼还没落下，秦霁已经走了过来，正好听见。他唇角微勾，那笑容在陆寒星看来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：“啊什么？这才是秦氏业务的常态。明天一早七点，集团门口集合，不许迟到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璟姐姐和慧姐姐也会从她们负责的领域抽调过来参与这个项目组。京都那所顶尖的私立贵族小学已经确定要搬迁到那片区域附近，消息虽然还没完全公开，但风声已经放出来了。这意味着什么？周边地价在未来几年会有怎样的涨幅，你稍微想想就明白。这块地，价值不可估量。”
京都、地皮、贵族小学、不可估量的价值……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，冲击着陆寒星的认知。他当然知道京都寸土寸金，他读书的联合大学已经算是在几环外的郊区了，听说那里的房价一平米也要十几万起步。而秦霁口中这块被诸多光环环绕的地皮……他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秦霁没再看他，转向小李，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和：“今天辛苦你了，小李。下班吧。”
“应该的，霁先生。”小李恭敬地点头，开始收拾桌面。
秦霁这才对陆寒星示意：“走吧，带你去见见承璋。”
陆寒星默默跟上，心里还在消化着“地皮”和“不可估量”这两个重磅信息。他们乘电梯直达高层，来到秦承璋的总裁办公室外。助理阿诚似乎早已得到通知，看见他们便立刻起身，轻轻敲了敲门，然后打开。
秦承璋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面前的电脑屏幕刚刚暗下去，一份刚审阅完的报表被推到一旁。他抬起头，脸上带着惯有的、略显疏淡却又不失兄长温和的笑意。
“回来了？怎么样，第一天？”他问的是秦霁，目光却落在陆寒星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