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寒星定了定神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:“还好,大哥。学了很多新东西。”
“嗯,”秦承璋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走到陆寒星面前,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,这个动作比秦岚或小李的拍肩显得更亲昵,也更具掌控意味,“好好学。别以为只是走个过场,将来秦氏这么大摊子,你总得快点成长起来,帮我分担,挑些担子。”
“啊?!”陆寒星这次是真的没忍住,又轻呼了一声。帮他挑大梁?分担秦氏的重担?这期望未免来得太快、也太沉重了!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骤然被抛入深海的小船,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底的压力。
秦霁在一旁轻笑,语气悠长:“五少爷还小,成长的日子在后头呢。不过玉不琢不成器,早晚会成材的,堂哥不必过于心急。”
“可不就是?”秦承璋收回手,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、属于长兄的骄傲,也带着审视,“所以,小家伙,你得好好的,拿出秦家男孩该有的样子来。勤奋,敏锐,担得起事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陆寒星垂下眼睫,低声应道。该有的样子?什么样才是秦家男孩该有的样子?是像秦霁那样算无遗策?还是像秦承璋这样举重若轻?他只觉得前路迷雾重重。
“好了,收拾一下,去老宅。”秦承璋看了眼腕表,说道。
“去老宅?”陆寒星猛地抬头,像是被针刺了一下,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,“去那儿干嘛?”那个地方,承载了他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,威严、压抑、算计、还有那场让他夺门而出的会议……
秦霁接过话头,笑容看起来无可挑剔:“爷爷关心你第一天实习得怎么样,自然要亲自听听。老爷子(指秦世襄)听说你今天表现不错,也高兴得很,特意让我爷爷(秦世墨)也过来了,晚上一起吃个饭,算是给你鼓鼓劲。”
秦承璋也笑道:“长爷爷(秦世墨)都特意过来了,你看,大家多重视你。”
重视?
陆寒星听着两位兄长一唱一和,心底却冒出一股凉气。他极快地扯动了一下嘴角,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、毫无破绽的笑容,嘴里应着“嗯”,心里却有个清晰又冰冷的声音在冷笑:
呵,是监视我吧。
那顿所谓的“家宴”,恐怕才是今天真正的“考核总结会”。他仿佛已经能看到老宅那间肃穆的书房里,几位高高在上的长辈,正等着他这只刚刚踏入丛林、还懵懂无知的小兽,前去展示他第一天的“学习成果”,并决定下一步该将他放置在棋盘的哪个位置。
他跟在秦承璋和秦霁身后,走向专用电梯,背影挺直,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沉。夕阳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错重叠,分不清彼此,也看不清前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