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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章 萧墙血冷北风疾(2 / 2)

“公子,各隘口烽燧需再增加一倍哨探,沿岸巡防水军船只必须日夜不停,尤其是北岸可能渡江之处……”伊籍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声音沉稳,但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亲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通报:“公子!襄阳有紧急书信送到!是……是州牧府的加急密件!”

刘琦霍然抬头,心脏猛地一缩。襄阳?父亲?他立刻起身:“快呈上来!”

一名风尘仆仆、几乎虚脱的信使被搀扶进来,扑通跪倒在地,双手高举一个密封的铜管,气喘吁吁:“公……公子……主公……主公病危!手书在此……命公子见信即刻……即刻动身回襄阳……迟恐……迟恐不及相见矣!”说完,竟似力竭,瘫软下去。

刘琦一把抓过铜管,手指竟有些颤抖。拧开密封,抽出里面的帛书。熟悉的、但明显因“病重”而颤抖虚浮的字迹映入眼帘,正是他记忆里父亲的笔迹!内容言辞恳切悲戚,言及“沉疴难起,恐不久于世”,“念我儿至深”,“有大事相托,关乎荆州存续”,“望见我儿最后一面”,“见信速归,勿延勿延”……

每一个字,都像重锤敲在刘琦心上。这些年的疏远、冷落、猜疑,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“临终”的呼唤击得粉碎。血浓于水的亲情,身为长子的责任,还有那“关乎荆州存续”的巨大托付,瞬间淹没了他。

“父亲!”他哽咽出声,眼圈顿时红了,转身就对亲兵吼道:“备马!快备我最快的马!我要立刻回襄阳!”

“公子不可!”

伊籍一个箭步抢上前,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,甚至伸手拦在了刘琦身前。他目光如电,先扫了一眼瘫在地上喘息的信使,又紧紧盯住刘琦手中那封书信。

“机伯!你……”刘琦又急又怒,“此乃父亲亲笔!印鉴无误!父亲病危召见,我身为人子,岂能因疑迟不赴?此乃不孝大罪!”

“公子!正因是‘亲笔’,是‘印鉴无误’,才更可疑!更去不得!”伊籍毫不退让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力透肺腑,“公子请冷静思之!蔡氏把持内府、隔绝消息已非一日!老主公病情究竟如何,我们远在江夏,所知皆来自他们愿意让我们知道的部分!若老主公真到了这般危急时刻,真有关乎荆州存亡的大事要托付于您,蔡氏、蔡瑁、张允,他们会心甘情愿让这样一封信,如此顺利地、如此急切地送到您手中吗?他们难道不怕您回去,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,让他们这些年的经营付诸东流?”

刘琦如遭当头棒喝,激动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
伊籍见他动摇,语速更快,分析更透:“公子再想,如今北虏简宇大军压境,风声鹤唳,荆州正值存亡绝续之秋!但凡稍有理智的执政者,此刻最应做的是稳定内部,团结一切力量共御外敌!可蔡氏却在这山雨欲来之时,以如此急迫、如此不容置疑、甚至以‘最后一面’相逼的方式,召您孤身返回襄阳?这合乎常理吗?公子,这不像托付后事,这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!一个诱您离开江夏军卫、自投罗网的陷阱!您一旦踏上回襄阳的路,一旦进了襄阳城,便是蛟龙离水,猛虎入柙,生死再也由不得自己了!”

刘琦的脸色变得苍白,伊籍的话像冰冷的潮水,一点点淹没他心中因那封“手书”而燃起的急切与悲恸。是啊,父亲这些年对自己的态度,蔡氏一党的所作所为,眼前这过于“顺畅”的传信……疑点太多了。

“可……可万一……”他声音干涩,带着挣扎,“万一是父亲真的……真的想见我最后一面,真的有要事相托……我若不去,岂非……岂非令父亲含恨而终?我……我日后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?”

巨大的痛苦攫住了他,一方面是可能存在的父子最后温情与责任,另一方面是显而易见的死亡陷阱。

伊籍眼中也闪过一丝痛色,但语气更加坚决:“公子!孝道有大小,有经有权!若此信为真,您回去尽孝,是天经地义!但若此信为假,是蔡氏毒计,您此去非但不能尽孝,反而会正中奸人下怀,白白送死!届时,老主公若尚在,闻此噩耗,岂不痛断肝肠?若老主公已遭不测,您再陷罗网,荆州还有何人能继承老主公遗志,对抗外侮?那才是真正的不孝、不忠、不义!为今之计,公子应以保全有用之身、查明真相为首要!可立即回信,言辞恳切,言明江夏乃御敌前线,军情紧急,敌酋简宇虎视眈眈,自己身为守将,职责重大,不敢因私废公擅离职守。但为全人子之心,恳请允许派遣如伊籍等绝对心腹,即刻代您奔赴襄阳,侍奉汤药,探视病情,并聆听训示。如此,既全了孝道礼数,不至授人以柄,又可派可靠之人亲入襄阳,探查虚实真伪!”

刘琦心乱如麻,伊籍的分析合情合理,但他情感上仍难以接受。他颓然坐回席上,双手插入发间,痛苦地低吼:“你让我想想……让我想想……”

书房内陷入压抑的沉默,只有烛火噼啪作响,窗外雨声渐沥。

这沉默被更粗暴的打断。府衙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、甲胄碰撞声和士兵的呵斥声,由远及近,速度快得惊人!紧接着,书房门被“砰”地一声猛地推开,甚至撞在了墙上!

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满身雨水、泥泞和凛冽的夜风撞了进来!正是镇守夏口的大将黄祖!他甚至连甲胄都未完全解下,只卸了头盔,满头乱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,一双虎目布满骇人的血丝,脸上混合着无尽的悲愤、暴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!

“公子!”黄祖的声音如同受伤的猛兽在咆哮,根本无视一旁的伊籍和瘫在地上的信使,他几步冲到刘琦面前,胸膛剧烈起伏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:“出大事了!蔡瑁、张允!还有蔡氏那个毒妇!他们……他们造反了!他们害死了老主公!”

“什么!”刘琦猛地站起,眼前一黑,几乎晕厥,伊籍手疾眼快扶住他。地上那信使更是吓得直接昏死过去。

黄祖双眼赤红,继续吼道,声音嘶哑:“某在襄阳的几个老兄弟,拼了性命才送出确凿消息!老主公根本不是病重!他是被简宇南下的消息活活惊得背疽发作,三天前……三天前就已经归天了!”

父亲……真的死了?不是病危,是已经……死了?刘琦浑身冰冷,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

“可恨那蔡氏毒妇!”黄祖一拳狠狠砸在案几上,震得笔墨纸砚跳起,“她秘不发丧,封锁消息,把州牧府围得铁桶一般!反而伪造老主公手书,骗你回去!她就是想把你骗回襄阳,然后……”

他做了个狠狠下劈的手势,眼中杀意沸腾:“杀了你!为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刘琮扫清道路!现在襄阳城里,全是蔡瑁和张允的兵,就等你自投罗网呢!公子,老主公死得不明不白,您可不能再上当啊!”

虽然伊籍早已推测,但亲耳从黄祖这里听到父亲确切的死讯和如此赤裸裸、恶毒的阴谋,刘琦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痛和彻骨冰寒。父亲不仅去了,而且可能是含恨而终!死后还要被利用,被当作诱杀亲生儿子的工具!

伊籍的脸色也变得铁青,咬牙切齿:“果然如此!外有强敌压境,内有奸佞当道!不思同舟共济,御敌于外,反要先戕害忠良,屠戮主公血脉!蔡氏此等行径,人神共愤,是自绝于荆州,自毁万里长城!”

“跟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拼了!”黄祖“锵啷”一声拔出腰间佩剑,寒光映着他狰狞的面容,“公子!下令吧!集结江夏所有兵马!某这就回去点齐本部儿郎,咱们一起杀回襄阳,清君侧,诛蔡氏,为老主公报……”

“黄将军不可!万万不可!”伊籍急忙打断,尽管他也悲愤填膺,但理智尚存,“襄阳城高池深,蔡瑁、张允手握重兵且已有防备!我们仓促起兵,名分未定(刘表死讯未公开),强攻硬打,无异于以卵击石!更何况简宇大军已近,若我军内部先自相残杀起来,岂不正中简宇下怀?此亲者痛、仇者快之举啊!”

“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老主公冤死,看着公子被这般欺辱算计,看着荆州基业落入那对狼心狗肺的母子手中吗?!”黄祖怒发冲冠,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,“某受老主公分外厚恩,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,也要去襄阳问个明白,讨个公道!公子你若是怕了,就留在江夏!某自带我的亲兵部曲回去!我倒要看看,蔡瑁那厮敢不敢动我黄祖一根汗毛!”

说罢,他竟是再也不看刘琦和伊籍,猛地转身,大踏步冲出书房,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迅速远去,很快,外面传来了他雷霆般的呼喝集结兵马的声音。

“黄将军!黄将军!回来!”刘琦追出几步,对着雨夜大喊,却被伊籍死死拉住手臂。

“公子!黄将军性情刚烈,此去必是凶多吉少!但我们不能乱!绝对不能乱!”伊籍紧紧抓住刘琦,目光灼灼,仿佛要将他从悲愤和慌乱中烧醒,“当务之急,是立刻稳住江夏!整饬防务,收拢黄将军可能留下的部众,严密封锁消息!同时,必须立刻将蔡氏秘不发丧、矫命害主、意图加害公子之事,写成密信,派绝对可靠的心腹,秘密送往长沙、零陵、桂阳等郡,告知韩玄、刘度、赵范等荆州宿将忠臣!我们必须占据大义名分,揭露蔡氏阴谋,争取支持,稳固自身,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巨变!江夏,现在是我们唯一的根基了!”

刘琦被伊籍抓着,望着门外漆黑的雨夜,听着远处传来的、黄祖部曲集结的隐约喧哗,再想起父亲可能含恨而终的惨状和蔡氏如此赶尽杀绝的毒计,巨大的悲痛、愤怒与骤然压下的责任,如同冰冷的潮水与炽热的岩浆在他胸中交织冲撞。

他闭上眼,深吸了几口带着雨水腥气的冰冷空气,再睁开时,眼中的茫然与痛苦渐渐被一种沉重的、破釜沉舟般的坚毅所取代。

“机伯……你说得对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不再颤抖,“传我将令:江夏全境即刻起进入战时戒备,各城门、水寨加双倍岗哨,没有我的手令,一兵一卒不得调动!另外,挑选二十名死士,携我亲笔密信,分头潜入长沙、零陵、桂阳……还有,注意襄阳方向,黄将军若……若有任何消息,立刻来报!”

黄祖根本等不及刘琦的将令,或者说,他满腔的悲愤怒火已经烧毁了他的理智和判断。他自恃是追随刘表多年的宿将,战功赫赫,在荆州军中人脉深厚,谅蔡瑁、张允这两个“幸进”之辈,不敢、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对他这个级别的大将怎么样。

他要回去,回到襄阳,当着众人的面,质问蔡氏,揭露他们的阴谋,为老主公讨个说法!

他点齐了平日里最忠诚敢战的五百本部亲兵精锐,人人双马,不顾秋雨泥泞,不顾士卒疲惫,星夜兼程,一路向襄阳狂飙。仇恨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忠诚驱使着他,两日一夜不眠不休的疾驰,襄阳城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他麾下的将士都已到了极限,马匹口吐白沫,士兵摇摇欲坠。

襄阳城头,旌旗在深秋的寒风中猎猎作响,守卫比往日森严了数倍不止。蔡瑁和张允早已接到江夏眼线的急报,知道黄祖单骑难劝,竟悍然率兵前来。

“这老匹夫,倒是性急,省了我们不少事。”蔡瑁站在城楼上,望着远处卷起的烟尘,阴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和狠厉。

张允看着那越来越近的、虽然疲惫却依然带着冲天气势的数百骑,眉头微皱:“德珪,黄祖在军中素有威望,直接动手,会不会……”

“允弟!”蔡瑁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事已至此,还有退路吗?刘琦未除,黄祖又来逼宫。若放他进来,与城中那些可能心怀异志的老家伙们串联起来,你我还有琮公子,立刻死无葬身之地!别忘了,简宇的先锋骑兵已经出现在樊城以北了!荆州现在需要的是铁腕,是只有一个声音!乱世用重典,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!”

他转身,对身后的传令兵厉声道:“打开城门,放黄祖将军及其亲卫入城‘商议紧急军情’。记住,只放他和他的亲卫进来,其他人马,一概拦在城外!弓弩手在城楼和两侧街巷埋伏好,听我号令!瓮城闸门检查好,他们一进来,立刻放下!”

黄祖率兵抵达城下,见城门果然打开,只有少数守军,城楼上蔡瑁还现身向他拱手示意,并派人高声传话,言“主公有命,请黄将军速入城内府衙,有紧急军务相商”。

看着洞开的城门和“客气”的邀请,黄祖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稍微松了一丝,但傲气和对蔡瑁的轻视占了上风。他想,自己堂堂荆州重将,带着亲兵前来,众目睽睽之下,蔡瑁难道还敢公然加害?最多是把自己扣下,削夺兵权。但为了老主公,为了问个明白,这个险,值得冒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疲惫但依旧眼神坚定的亲兵,沉声道:“随我入城!”

他点了最精锐的两百亲卫,下马,跟着传令兵,大步走向城门。战马和其余三百兵卒被礼貌而坚决地拦在了城外吊桥边。

然而,他高估了蔡瑁的底线,也低估了蔡氏在权力斗争到你死我活时的狠绝。

当黄祖和他的两百亲卫完全走入瓮城,沉重的城门在他们身后“轰隆”一声关闭时,黄祖心中猛地一沉!几乎是同时,头顶传来机括转动和铁链滑动的刺耳声响——那道沉重的包铁闸门,正从甬道上方向下坠落!

“不好!中计了!退!”黄祖厉声大喝,拔刀出鞘!

但已经晚了。闸门轰然落地,隔绝了退路。而此刻,瓮城两侧原本看似平常的城墙垛口后、以及他们刚刚经过的城门楼上方,如同变魔术般瞬间站起了密密麻麻的弓弩手!冰冷的箭镞在秋日惨淡的阳光下,闪烁着死亡的寒光,对准了瓮城内这二百余完全暴露在空地、毫无遮挡的人!

“蔡瑁!奸贼!安敢如此!”黄祖目眦欲裂,挥刀指向城楼方向怒吼,声如雷霆,在狭窄的瓮城内回荡。

回答他的,是蔡瑁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,从城楼高处飘下:“黄祖勾结大公子刘琦,听闻主公有恙,不思守土之责,反擅离职守,率兵威逼襄阳,意图不轨!给我放箭!格杀勿论!”

“你敢——!”黄祖的怒吼被淹没在弓弦震动的嗡鸣和箭矢破空的尖啸声中!

箭如飞蝗,密集得几乎遮蔽了天空!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!狭小的瓮城瞬间变成了屠宰场!黄祖的亲兵们都是百战精锐,反应极快,立刻举盾的举盾,拔刀的拔刀,寻找掩体。但这里根本没有掩体!盾牌在如此密集的攒射下很快被射穿,肉体在锋利的箭镞面前如同纸糊!

惨叫声、怒吼声、金属撞击声、箭矢入肉声……混杂成一片地狱般的交响。

黄祖挥舞着战刀,刀光如匹练,将射向自己的箭矢纷纷磕飞,他如同暴怒的雄狮,一边格挡,一边冲着城楼怒骂不绝:“蔡瑁!你这背主之贼!某做鬼也不放过你!荆州将士们!看看蔡瑁如何残害同袍!为主公报仇啊——!”

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更多的箭雨覆盖。数支力道极强的弩箭,从刁钻的角度射来,穿透了他甲胄的缝隙。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,动作僵住,缓缓低头,看着胸前透出的、带着自己热血的箭镞。

他努力想抬起头,想最后看一眼城楼上那个模糊的身影,想发出最后的怒吼,但更多的箭矢贯穿了他的身体。

这位荆州宿将,最终拄着刀,怒目圆睁,死死瞪着襄阳城楼的方向,像一尊不倒的雕像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,依旧挺立。

屠杀很快结束。瓮城内,再无一个站立的身影。鲜血汩汩流淌,浸透了地面的砖缝,浓重的血腥气冲天而起。

城楼上,蔡瑁面无表情地看着“收拾干净。对外宣称,黄祖不满琮公子,意图带兵入城作乱,已被就地正法。其城外部众,愿意归附的,打散收编。不愿的……”

他顿了顿,接着道:“驱离即可,眼下不宜多造杀孽,但严密监视。”

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州牧府偏厅。蔡夫人正在与蔡瑁、张允以及闻讯赶来的蒯越商议后续。

听到黄祖已伏诛,蔡夫人只是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叶,仿佛听到的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杂务。

“死便死。这老匹夫,一向倚老卖老,与我不睦,今日也算除了后患。”她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。

蒯越坐在下首,眉头紧锁。黄祖毕竟是荆州重将,如此不加审讯,直接诱杀,手段未免太过酷烈狠毒。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,但看着蔡氏姐弟那冰冷而决绝的神色,到嘴边劝谏的话又咽了回去。此刻,他已别无选择。

“黄祖虽除,但刘琦仍在江夏,手握兵马,更兼伊籍为之谋划,终是心腹之患。”蔡夫人放下茶杯,目光锐利,“如今简宇前锋虽近,但其主力尚远。趁此间隙,应速派大将,统重兵,以讨逆之名,急攻江夏,一举擒杀刘琦,永绝后患!如此,荆州内部方能铁板一块,共御外敌。”

她看向蔡瑁和张允,意思很明显,希望其中一人领兵前往。

蔡瑁沉吟道:“阿姊所言甚是。刘琦不除,寝食难安。我愿亲率精兵两万,前往江夏……”

就在这时,仿佛是为了印证蒯越心中那不安的预感,一名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进了议事厅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,尖锐地刺破了厅内刚刚因“铲除内患”而稍显轻松的气氛:

“报——!!!紧急军情!北面……北面发现大队西凉骑兵!打‘徐’字旗号!已至樊城以北不足二十里!烟尘蔽日,声势浩大!观其动向,直逼樊城而来!”

“徐?西凉骑兵?”蔡瑁猛地站起,脸色骤变,“莫非真是徐荣?他不是在雍凉一带吗?怎么会这么快?!”

蒯越苦笑一声,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了然:“看来就是徐荣了。此人乃是简宇麾下骁将,以骑战驰名。看来,秦公是动真格的了,这是以精锐骑兵为先锋,不顾辎重,轻装疾进,直插我要害,旨在震慑啊。”

樊城!那里是汉水北岸的重要据点,更是屏护襄阳的北方门户(且此前已被简宇势力夺取)。徐荣的先锋骑兵如此神速地出现在樊城附近,意味着襄阳的北大门,已经直接暴露在了敌人的兵锋之下!

蔡夫人所有的盘算——趁隙攻打江夏、彻底铲除刘琦——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、近在咫尺的威胁砸得粉碎。她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从眼底闪过。外敌,不是还在路上,而是已经……兵临城下了!

她放在膝上的手,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迅速镇定下来,但那声音里已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江夏之事……暂缓。刘琦虽在,但黄祖新死,其部动荡,伊籍一人难挽大局,短期内不足为患。当务之急,是襄阳!瑁弟,允儿,襄阳城防,汉水防线,就全交给你们了!务必……务必守住!绝不能让徐荣越过汉水一步!”

蔡瑁和张允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,再无刚才讨论进攻江夏时的“轻松”,齐齐拱手,沉声应道:“诺!”

偏厅内恢复了寂静,但一种远比之前更加沉重、更加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。窗外,秋风呼啸着卷过庭院,卷起枯枝败叶,拍打着门窗,仿佛战鼓的前奏。

襄阳城头,“刘”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而北方,战争的阴云,已经沉沉地压在了汉水之滨。山雨,已不是欲来,而是倾盆在即。正是:

血溅瓮城权未稳,蹄扬汉水势先摧。

欲知战况如何,且看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