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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 坚城未摧祸萧墙(1 / 2)

紧接上回,十月的汉水北岸,秋风已带肃杀之气。

徐荣率领的三万前锋大军抵达樊城时,正是黄昏时分。夕阳将汉水染成一片血色,樊城城墙上“于”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城头将士盔甲在余晖中反射着冷硬的光芒。

徐荣勒马驻足,望着这座经营多年的江北重镇。他身材高大,面容刚毅,眉宇间是常年征战的沉凝。一身黑色鱼鳞甲,肩披猩红战袍,坐下乌骓马神骏非凡。

“将军,于禁将军已在城外相迎。”斥候飞马来报。

徐荣点头,沉声道:“全军按序扎营,亲卫随我入城。”

行不多时,便见前方军容严整,一队精兵列队而立。队前立着一员大将,年约三旬五六,面容瘦削而目光炯炯,蓄着短髯,颌下微须,正是镇守樊城多年的于禁。他虽未披重甲,只着寻常将袍,但腰杆挺直如松,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。

“文则!”徐荣远远抱拳,声若洪钟。

于禁快步上前,郑重还礼:“徐将军远来辛苦。禁已在城中略备薄席,为将军接风。”

两人执手,相视间皆有感慨。徐荣细看于禁,见他眼角虽添风霜细纹,但精神矍铄,双目依旧锐利如昔,不由赞道:“文则镇守此地,独当一面,数年如一日,真乃国之干城。丞相时常提及,言‘樊城有文则,吾可安枕’。”

于禁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,随即收敛,平静道:“分内之事,何足挂齿。只是……”他望向南方汉水对岸那隐约的襄阳城廓,“数年未返中枢,不知长安风貌依旧否?”

“快了。”徐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笃定道,“丞相亲率大军南下,荆州指日可定。待此间事了,文则必得擢升回京。丞相临行前特意嘱我,定要代他慰问文则辛劳。”

于禁嘴角微动,最终化作一声轻叹:“但愿早日竟全功,禁也好卸下这副重担。”

两人并肩入城。城内街市井然,百姓往来如常,见到于禁皆恭敬避让,神色间颇有爱戴之意。徐荣看在眼里,心中暗赞:于禁不仅善守,更能安民,确是大才。

当夜,于禁在府衙设宴,仅二人对酌。

三巡过后,徐荣切入正题:“文则,襄阳眼下虚实如何?蔡瑁、张允之流,比之当年的文聘、黄祖如何?”

于禁放下酒杯,神色转为严肃:“蔡瑁、张允,庸才耳。蔡瑁恃亲贵而骄,无真才实学;张允虽与刘表有亲,然资质平平,且贪图安逸,绝非将才。若论统兵之能,远不及文聘稳重,更不如黄祖悍勇。”

“哦?”徐荣挑眉,“如此说来,襄阳易取?”

“不然。”于禁摇头,“襄阳城高池深,汉水天险,乃天下坚城。蔡瑁虽庸,但据坚城而守,我军若强攻,必遭重创。且城中有一人,不可不防。”

“何人?”

“王威。”于禁正色道,“此人正当盛年,约四旬年纪,乃刘表麾下宿将。昔年随刘表平定荆州宗贼,屡立战功,素有谋略,且忠直敢言。若蔡瑁能用王威,委以城防重任,则我军欲破襄阳,恐需付出极大代价。”

徐荣沉吟:“蔡瑁会用他吗?”

“绝无可能。”于禁断然道,“王威性格刚直,屡次直言进谏,早为蔡瑁所恶。蔡瑁掌权后,必排挤打压,岂会委以重任?据细作所报,王威如今虽仍在襄阳,但已被架空,郁郁不得志。”

徐荣抚掌笑道:“敌将不和,自毁长城,天助我也!”

两人又商议至深夜。于禁将襄阳城防细节、汉水文况、荆州各军兵力部署及将领性情,一一剖析。徐荣听得专注,不时发问。烛火摇曳,映着两位名将专注的面容。

汉水南岸,襄阳州牧府。

偏厅内气氛凝重。蔡瑁坐于主位,面色阴沉。他年近四旬,面皮白净,因养尊处优而体态微丰,一双细眼中时而闪过精光,但更多的是一种因权位不稳而生的疑惧与焦躁。

下首坐着张允、蒯越,以及荆州一众文武。张允约莫三十五六,面貌与刘表有几分相似,但眉宇间少了那份枭雄气度,多了几分优柔。他是刘表外甥,因这层关系,与蔡瑁素有往来,算得姻亲。

“北岸探报,徐荣已与于禁会师,兵力不下四万,皆为精锐骑兵。”蒯越沉声汇报,他年约五旬,须发已见花白,但思路清晰,是荆州谋主,“敌军士气正盛,且徐荣用兵疾如风火,不可不防。”

蔡瑁冷哼一声:“骑兵?汉水天险,他骑兵难道能飞过来不成?我军水师冠绝江汉,战船千艘,何惧徐荣?”

这时,一员将领起身抱拳。此人约四十许岁,面容方正,目光沉稳,正是王威。他朗声道:“将军,徐荣虽为骑将,然随简宇征战多年,用兵不拘一格。且于禁镇守樊城日久,对我襄阳了如指掌。二人联手,不可小觑。末将以为,当据城坚守,依托汉水之利,消耗敌军锐气。同时可急令江夏、江陵等地增援,内外呼应,方为上策。”

蔡瑁瞥了王威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。这个老成持重的将领,总在众人面前显得比他更有见识,这让他极为不快。

“王将军此言,未免太过谨慎。”蔡瑁语带讥讽,“我荆州带甲十万,战船如云,若闻敌至便龟缩不出,岂不让天下人耻笑?况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转冷,“黄祖新丧,江夏动荡,刘琦能否稳住局面尚属未知,何谈来援?”

王威正色道:“正因局势动荡,才更应稳扎稳打。徐荣骑兵虽锐,然不善攻坚。只要襄阳稳如泰山,待丞相……待简宇大军抵达,其久攻不下,师老兵疲,自然退去。若贸然出战,万一有失,则大势去矣!”

“够了!”蔡瑁拍案而起,“王威!你屡次危言耸听,乱我军心,究竟是何居心?莫非你与北边有旧,欲为内应不成?”
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。王威脸色涨红,怒道:“蔡将军!王某自随景升公(刘表)以来,二十余年,赤胆忠心,天地可鉴!今日之言,全为荆州社稷着想,将军何出此诬陷之语?”

蒯越见势不妙,急忙起身打圆场:“德珪息怒,王将军也是一片忠心。大敌当前,正当和衷共济……”

张允也劝道:“是啊德珪兄,王将军是老成之言。”

蔡瑁见众人皆劝,勉强压下怒火,但心中对王威的忌恨更深。他冷冷道:“既如此,便请王将军回府‘静思’,城防之事,不劳费心了。”

这等于变相软禁。王威怒极反笑,拱手道:“既如此,王某告退!只望将军好自为之,莫要辜负景升公托付之重!”说罢,拂袖而去。

待王威离去,蔡瑁对张允道:“允弟,明日你率三万兵马出城,渡汉水,与徐荣见阵。我率水师为你压阵。此战许胜不许败,定要挫敌锐气!”

张允心中发苦。他自知才具平平,如何是徐荣对手?但蔡瑁正在气头上,且当着众人之面,他不敢推辞,只得硬着头皮应道:“末将领命。”

蒯越欲言又止,最终化为一声轻叹。

次日清晨,汉水北岸。

徐荣立于高坡,远眺南岸。秋风猎猎,吹动猩红战袍。身后,三万西凉铁骑肃列,鸦雀无声,只有战马偶尔喷鼻,铁甲轻碰之声。

于禁策马上前,指着对岸道:“探马来报,襄阳城门已开,张允率军渡河,兵力约三万。”

徐荣眼中闪过一丝兴奋:“来得正好。传令,按原计划,前锋诱敌,两翼包抄,中军重骑准备突击!”

号角声起,大军如黑色潮水般缓缓前移。这些雍凉健儿,人人双马,骑术精湛,是徐荣一手带出的百战精锐。

与此同时,汉水南岸,张允正督促大军渡河。他骑在马上,望着江面密密麻麻的渡船,手心满是冷汗。副将陈就则在一旁担忧道:“将军,徐荣骑兵机动迅捷,我军半渡之时最易受攻,是否待全军渡毕再行布阵?”

张允看了看天色,已近辰时,咬牙道:“兵贵神速!传令先头部队登岸后即刻列阵,抢占滩头!”

巳时初,荆州军已有两万余人登岸,在滩头匆忙列阵。步卒居中,弓弩手在前,两翼骑兵护卫。但士卒们面露惶色,阵型也显松散。

便在此刻,北方地平线烟尘大起,闷雷般的蹄声由远及近。

“报——!徐荣骑兵前锋,距此不足三里!”

张允心中一紧,强自镇定:“弓弩手准备!长枪兵列阵!”

话音未落,但见烟尘中分出数股轻骑,如离弦之箭般向两翼包抄而来。这些西凉轻骑人马如风,并不接近,只在二百步外张弓疾射。箭矢如蝗,铺天盖地而来。

荆州军两翼骑兵急忙迎击,但西凉轻骑一击即走,绝不停留。待荆州骑队整顿追击,他们已远遁,随即又从另一方向袭来。如此反复,荆州骑兵被牢牢牵制,疲于奔命。

就在张允注意力被两翼吸引时,正面烟尘突然散开。

重装铁骑现身了。

这些骑兵人马皆覆重甲,手持丈八长矛,如移动的钢铁堡垒,缓缓压来。阳光照在铁甲上,反射出刺目寒光。最前方“徐”字大旗下,徐荣一身明光铠,掌中厚背砍刀,策马而立,威若天神。

张允远远望见,心头剧震。他虽知徐荣骁勇,但亲眼见到这支铁骑的威势,方知盛名不虚。

“放箭!”张允嘶声下令。

万箭齐发,遮天蔽日。然而箭矢射在重甲上,大多叮当弹开,收效甚微。

徐荣见状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。他举刀向前一挥:“冲锋!”

“杀——!”

重骑开始加速。起初缓慢,继而如洪流倾泻,最后化作一道无可阻挡的钢铁狂潮,直冲荆州军阵。

大地震颤,蹄声如雷。那气势,仿佛能碾碎一切。

荆州军前排士卒面无人色,长枪手的手臂在发抖。他们多是荆州子弟,何曾见过这等阵仗?

重骑狠狠撞入军阵!

长矛贯穿盾牌,铁蹄践踏肉体。前排荆州军如败革般倒下,阵型瞬间被撕开数道缺口。重骑冲入阵中,左冲右突,所向披靡。

张允在亲兵护卫下连连后退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军队被冲得七零八落。他急令中军预备队上前堵截,但已无济于事。

徐荣亲率亲兵队,直冲张允中军大旗。他手中砍刀翻飞,所过之处血肉横飞,无一合之将。乌骓马疾驰如电,转眼已冲至张允五十步内。

“张允!受死!”徐荣一声暴喝,如虎啸山林。

张允吓得魂飞魄散,拔马便逃。亲兵拼死阻拦,却如螳臂当车,纷纷毙命刀下。

徐荣紧追不舍。眼看就要追上,张允座下战马忽然被流矢所惊,人立而起。张允猝不及防,摔落马下。

他还未爬起,徐荣已至面前。

刀光一闪。

张允人头飞起,鲜血喷溅。无头尸身晃了晃,仆倒在地。

“主将已死!降者不杀!”徐荣以刀尖挑起张允首级,纵马高呼。

荆州军见主将阵亡,顿时大乱,四散奔逃。有些跳入汉水,有些跪地请降,更多的是向北溃逃。

江面上,蔡瑁站在楼船甲板,目睹北岸惨状,面如死灰。副将急问:“将军,是否派船接应?”

蔡瑁看着北岸如狼似虎的西凉骑兵,咬牙道:“收兵!回航!快!”

“可是溃兵——”

“顾不上了!若徐荣趁机夺船,杀过江来,如何是好?快走!”

战船调头,顺流而下。北岸溃兵见船队离去,最后希望破灭,或降或死。

这一战,不过一个时辰。荆州军三万,战死五千,被俘万余,余者溃散。张允授首,副将陈就重伤被俘。徐荣损失不足千人。

傍晚,徐荣得胜回师,张允首级悬于旗杆。

于禁在樊城门外相迎,拱手道:“将军神威,一战溃敌三万,张允授首,从此襄阳胆寒矣!”

徐荣下马,神色却无多少喜色:“胜在敌将无能耳。若蔡瑁用王威,或文聘尚在,绝无如此轻易。”

于禁点头:“然经此一败,蔡瑁必紧闭城门。强攻恐难。”

两人并肩入城。当夜,再次密议。

“文则,蔡瑁接下来会如何?”徐荣问。

于禁沉吟:“蔡瑁外强中干,经此惨败,必胆裂魂飞。定会死守不出。然其杀黄祖、囚王威,军中必有不服者。我军可遣细作入城,散布流言,离间其军心。”

“正合我意。”徐荣眼中闪过锐光,“此外,可将今日战况广布,尤其要点明张允如何无能败亡,蔡瑁如何见死不救。再派人至江夏,联络刘琦,言蔡瑁害其父、杀黄祖、欲害其性命,邀其共击襄阳。”

于禁抚掌:“攻心为上,将军妙计。只是刘琦与蔡瑁已成死仇,会与我合作么?”

“无需真合作。”徐荣冷笑,“只要让蔡瑁相信刘琦可能与我联手,足矣。届时他内外交困,军心涣散,破城易如反掌。”

计议已定,徐荣即命军中文书撰写檄文,细数蔡瑁罪状,并命精干细作携重金潜入襄阳。

州牧府内,一片死寂。

蔡瑁面色灰败地坐在主位,堂下众将垂首不语。白日的惨败,如阴云笼罩。

“三万大军……张允战死……”蔡瑁喃喃自语,忽而暴怒,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

他抓起案上砚台,狠狠摔碎。瓷片四溅,无人敢言。

蒯越轻叹起身:“德珪,事已至此,当思善后。徐荣骑兵虽锐,然不善攻城。襄阳城坚粮足,只要固守待援,必能退敌。”

“待援?哪来的援?”蔡瑁惨笑,“刘琦那逆子?他恨不得我死!长沙韩玄?零陵刘度?他们巴不得荆州乱起,好自立门户!”

这时,一员将领小心翼翼道:“将军,王威将军虽言语冲撞,然确是老成谋国之士。不如请其出面,主持防务……”

“住口!”蔡瑁厉声打断,“王威那厮,早有异心!今日之败,说不定就是他通敌所致!谁敢再提王威,以同罪论处!”

众人噤若寒蝉。

蔡瑁烦躁挥手:“都退下!加固城防,多备守具!徐荣若敢来攻,定叫他头破血流!”

众将退出后,蒯越独留,低声道:“德珪,如今军心浮动,流言四起。有言张允之败,是因将军嫉贤妒能,不用王威;有言将军见死不救,任张允败亡;更有甚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言景升公之死,与将军有关。”

蔡瑁脸色铁青:“胡言乱语!查!严查!抓到散布流言者,立斩不赦!”

“如此恐更激众怒。”蒯越忧心忡忡。

“那你说如何?”蔡瑁瞪眼。

蒯越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为今之计,唯有重赏将士,安定军心。同时……或可遣使往江夏,与刘琦暂时和解,共御外侮。”

“与那家伙和解?”蔡瑁眼中闪过狠色,“绝无可能!”

他知道,自己与刘琦已是你死我活之局。刘表之死虽非他所害,但他封锁消息、欲诱杀刘琦是真。此等深仇,岂能和解?

蒯越见劝说无用,暗叹一声,告退而出。

接下来的两日,襄阳城中流言愈演愈烈。军士窃窃私语,将领各怀心思。蔡瑁虽抓了几个“造谣者”当众斩首,但人心更乱。

这日,蔡瑁正在府中烦闷,忽有亲兵急报:“将军!城北守军校尉霍峻求见,说有要事禀报!”

“霍峻?”蔡瑁记得此人是南阳人,投效荆州不久,但治军严谨,颇有能力,“让他进来。”

不多时,一员三十余岁的将领步入,躬身行礼。他面容瘦削,目光沉静,正是霍峻(注:历史上霍峻此时应在刘表麾下,后归刘备,此处依剧情需要暂设其出场)。

“何事?”

霍峻沉声道:“将军,末将巡查城防,发现北门守军士气低落,多有怨言。且箭矢滚木储备不足,若敌军来攻,恐难久持。更有人暗中串联,似有不轨之意。”

蔡瑁心中一凛:“何人串联?”

“末将尚未查明,但听闻……似与王威将军旧部有关。”霍峻低声道,“王将军虽被闲置,然在军中威望犹在。其旧部多感不平,若被有心人利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