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三十六章 理念交锋·韩飞vs法严（上）·道玄介入
一个时辰的休会时间，对论道台上的三十万观众而言，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当道玄宣布暂时中止辩论、修行派内部需要投票表决时，整个万法论道台就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。没有人离开座位，所有人都在等待——等待着这场可能改变联盟走向的理念之争，最终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。
观礼席的高层区域，气氛更加凝重。
太初、万象尊者、战无极、智星这几位巨头，在道玄离场后立刻聚集到了一起。他们周围被布下了层层隔音结界，但从他们严肃的表情和频繁的神念交流来看，显然正在就刚才的辩论进行紧急磋商。
韩飞则带着使团成员回到了东侧的休息区。零号第一时间展开了隐蔽的防护力场，隔绝了一切可能的窥探。
“刚才太冒险了。”苏雨薇虽然支持韩飞，但眼中仍有担忧，“直接提到‘实验场’和‘真相’，这等于是在逼保守派摊牌。”
“他们先摊牌的。”韩飞平静地回应，目光看向远处的法严——那位保守派的首席辩手，此刻正被一群玄袍修士围在中间，显然也在紧急商讨对策，“法严用圣主的事来攻击我们，本身就说明他们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。既然如此，我们也不必再遮遮掩掩。”
“但他们会不会动用……‘超规则手段’？”云梦璃压低声音，“太初前辈说过，如果真的触及核心利益，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。”
韩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神念悄然扩散，感知着论道台周围的空间结构。正如云梦璃所担心的，在论道台的边缘区域，至少有七处空间节点出现了异常的法则波动——那是高阶修士正在暗中布设某种禁锢阵法的迹象。
保守派，果然准备动手了。
“零号，能分析出阵法的类型吗？”韩飞在心中问道。
【正在扫描……】零号的数据流急速运转，【识别结果：七处节点构成的是‘七星锁天阵’的变体——‘七星禁法阵’。此阵一旦激活，可以瞬间封锁直径三百里区域内的所有法则活动，包括空间传送、神通施展、权柄调用。但需要七名合体中期修士同时催动，且准备时间至少需要三个时辰。】
三个时辰。
也就是说，这个阵法应该是在辩论开始前就已经在暗中布置了。保守派早就做好了“文斗不行就武斗”的准备。
“有破解方法吗？”韩飞继续问。
【理论上，只要在阵法激活前破坏任何一个节点，整个阵法就会失效。但每个节点都有至少三名合体初期修士守卫，强攻难度极大。建议方案：使用‘法则共振干扰’，在我们需要离开时，暂时瘫痪阵法0.3秒，足够我们通过空间跳跃脱离。】
0.3秒，足够了。
韩飞心中稍定。看来保守派虽然准备充分，但还没到完全撕破脸的程度——否则他们应该布设更狠毒的杀阵，而不是这种以困敌为主的禁法阵。
就在此时，观礼席高层区域的结界突然撤去。
太初的声音，通过特殊的共鸣通道，直接传入了韩飞意识：
【韩飞，情况有变。修行派内部的投票，出现了僵局——赞成与反对的比例非常接近，目前是47%对45%，还有8%弃权。按照规则，如果赞成票未超过50%，但又未达到60%的否决门槛，最终需要三大创始人共同裁决。】
三大创始人：太初、万象尊者，以及……失踪的归一圣主。
【万象尊者已经明确表态赞成。我自然是赞成。但圣主缺席，按规则视为弃权。这样算下来，赞成票是2票，反对票0票，但总票数未过半（3票中的2票），按照联盟古老的《创始议会章程》，这种情况下，需要‘道心共鸣裁决’——也就是由所有在场的大乘期及以上修士，共同感知天意，做出最终裁定。】
道心共鸣裁决！
韩飞心中一凛。那可是联盟最高级别的裁决机制，已经超过三十个纪元没有启动过了。一旦启动，就意味着这件事已经上升到“关乎联盟存亡”的层面。
【道玄长老正在请示几位隐居的大乘老祖。】太初的语气中带着罕见的凝重，【但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，保守派很可能会孤注一掷，在裁决结果出来之前就动手。你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。】
韩飞深吸一口气：【明白了，前辈。】
通讯切断。
韩飞将情况简要告知了使团成员。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大乘期老祖……”暗月握紧了真实之刃，“如果那些人插手，事情就真的麻烦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韩飞反而冷静下来，“太初前辈既然敢让道玄去请示，说明那些老祖中，至少有一部分是站在我们这边的。否则他不会冒这个险。”
正说着，论道台中央的“道韵共振”突然增强。
道玄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论道席的主位。与他一同出现的，还有三道模糊的、仿佛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虚影。
那三道虚影没有具体的形态，只是三个不断变幻色彩的光团。但它们出现的那一刻，整个论道台三十万修士，都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——那不是刻意的释放，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自然压迫。
大乘期！
三位大乘老祖的投影降临了！
道玄恭敬地向三个光团行礼，然后将刚才辩论的情况，以及修行派内部投票的结果，详细汇报。
三个光团沉默地“听”着，没有任何反应。但从它们周围法则的微妙波动来看，显然正在进行着某种超越常人理解的交流。
良久，中间那个呈淡金色的光团，发出了声音——那并非声音，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灵中响起的“道音”：
“整合之道……有趣。”
仅仅五个字，却让整个论道台的空间都为之震颤。
法严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他显然没料到，这件事居然会惊动大乘老祖，而且老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“有趣”而不是“危险”。
左侧那个呈银白色的光团接着“说”：
“万法同源，本质归一……此理自古有之。然，如何证之？如何行之？此乃关键。”
右侧那个呈青黑色的光团最后开口：
“历史教训，不可不察。归一圣主之鉴，当深思。”
三个光团，分别代表了三种态度：感兴趣、要求实证、提醒风险。
道玄再次行礼：“请三位老祖示下，是否启动‘道心共鸣裁决’？”
淡金色光团缓缓“说”：
“不必。此非存亡之事，无需惊动天意。”
银白色光团：
“让辩论继续。吾等旁观。”
青黑色光团：
“可。”
三位老祖达成一致——不启动最高裁决，但要求辩论继续，他们亲自旁观！
这意味着，这场理念之争的胜负，将完全取决于韩飞和法严接下来的表现。而在三位大乘期老祖的注视下，任何取巧、诡辩、煽动情绪的手段都将失效——因为大乘期修士的“道心感知”，可以直接看穿一切表象，直达本质。
压力，重新回到了辩论双方身上。
道玄转向韩飞和法严：“三位老祖法旨：辩论继续。现在进入第二轮——自由辩论环节。此环节无时间限制，直到一方认输，或吾裁定结束为止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三位老祖在此，请双方秉持求道之心，以理服人，莫要妄言。”
这是警告，也是提醒。
韩飞和法严同时躬身领命。
当两人重新在论道席上坐下时，整个论道台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。
之前还窃窃私语的观众们，此刻都屏息凝神——不仅是因为大乘老祖的降临，更是因为他们知道，接下来的每一句话，都可能决定整合之道乃至整个联盟的未来走向。
法严率先发难。
经过刚才的休整，他已经恢复了冷静，但攻势更加凌厉：
“韩飞道友，你之前用‘生态系统’的比喻，来解释如何应对‘绝对的恶’。那么我想请问——”
他的目光如剑：“如果你的‘生态系统’本身，就被污染了呢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韩飞平静地问。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法严一字一顿，“整合之道主张包容、吸收、转化。但如果你们吸收的‘差异’中，包含了某种自我复制的污染源呢？比如某种能够扭曲认知、腐化道心的‘概念病毒’，或者某种可以渗透进法则结构、不断增殖的‘逻辑癌细胞’？”
他向前倾身，语气咄咄逼人：
“按照你们的理论，你们不会排斥它，而是会尝试‘整合’它。但在这个过程中，它可能已经污染了你们的整个系统！等到你们发现时，可能已经晚了——整个文明，都可能变成这种污染的傀儡！”
这个问题，比之前的“绝对的恶”更加棘手。
因为“绝对的恶”至少是可见的、可识别的敌人。但“污染源”却是隐性的、渗透性的、甚至可能伪装成“有益的差异”混进来。
一旦整合之道无法甄别这种污染，那整个文明都可能被无声无息地侵蚀、腐化、最终变异成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。
观礼席上，许多人都露出了深思甚至恐惧的表情。
就连三位大乘老祖的光团，波动频率都出现了微妙的变化——显然，这个问题也引起了他们的重视。
韩飞沉默了。
这一次，他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。
法严的嘴角，勾起了一丝冷笑。他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整合之道的致命弱点。
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韩飞要认输时，他却缓缓抬起了头。
“法严尊者，您提出的这个问题，非常好。”韩飞的声音平静得异常，“事实上，我们虹彩文明，已经遇到过类似的情况。”
法严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在文明融合的初期，我们确实遭遇过您所说的‘概念病毒’。”韩飞继续道，“那是一种来自某个已消亡古文明的‘绝望印记’——任何接触到它的生命，都会逐渐失去希望，最终在无尽的悲观中自我毁灭。”
“当时，我们有两个选择：第一，彻底隔离、销毁所有被感染的个体；第二，尝试‘治疗’。”
韩飞的目光扫过全场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