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你的歌声。它很美，很有力量，不应该失传。”
他转向所有生灵：
“整合之道的目的，从来不是消灭多样性。恰恰相反，整合之道的基础就是承认差异、尊重差异、欣赏差异。”
“但我也必须承认，在实践过程中，确实出现了‘标准化压倒个性化’的问题。这是我的失误。”
他抬手，在虚空中构建出一个新的方案：
“‘文明多样性保护计划’。从现在开始，所有参与防御体系的文明，都有权保留自己的语言、文化、传统。通用语和标准化知识只是‘工具’，用于跨文明交流，而不是‘替代品’。”
“具体措施：第一，建立‘文明档案馆’，用最高规格的技术保存所有文明的传统文化。第二，在防御工程的休息时间，专门安排‘文化交流时段’，让不同文明的成员分享自己的文化。第三，在教育体系中，增加‘多元文明认知’课程，让年轻一代在掌握通用技能的同时，也不忘自己的根。”
他看向那位感应者：
“你的歌谣，将被录入文明档案馆的第一批名录。同时，我邀请你成为‘文明多样性委员会’的成员，专门负责保护和传承各文明的传统文化。”
感应者的灵能光芒突然变得明亮，她深深鞠躬：“感谢您的理解。歌者文明愿意全力支持防御计划。”
第三个问题，通过。
答辩继续进行。
第四个代表问：“如果防御计划失败，熵噬族吞噬了两个世界，您会怎么做？”
韩飞回答：“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，确保文明的记忆和火种被保存下来，哪怕只是一丝残魂、一点信息。然后，我会承担所有责任，向所有因我而牺牲的生命谢罪。”
第五个代表问：“您曾经破碎了超越之种，修为停滞在合体初期。如果将来有更强大的敌人，您如何保护我们？”
韩飞回答：“我不需要成为最强的个体，我需要的是……让所有文明都变得强大。我的力量有限，但亿万生灵的力量无限。整合之道的目的，就是将这些力量汇聚成可以对抗任何威胁的洪流。”
第六个代表问：“您有家庭吗？有爱人吗？您是否理解普通人对亲情、爱情的渴望？”
这个问题让韩飞罕见地停顿了。
他看向身旁的苏雨薇，苏雨薇也正看着他，眼中是温柔的支持。
“我有。”韩飞缓缓说，“我有珍视的人，有想要守护的感情。正因为理解这些渴望，我才更加坚定地要保护两个世界——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经历失去所爱的痛苦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但作为守护者，我必须把两个世界的安危放在个人感情之上。这是我的选择，也是我的代价。”
第六个问题，通过。
问题一个接一个。
有的尖锐，有的温和，有的深刻，有的朴素。
有凡人问粮食配给的问题，韩飞承诺建立战时粮食储备制度，确保没有人挨饿。
有战士问牺牲后的抚恤，韩飞承诺建立英雄纪念碑和遗族保障体系。
有学者问知识传承，韩飞承诺即使最坏的情况发生，也会将文明的火种送入深层维度保存。
有孩童问星空是否还会美丽，韩飞承诺防御体系建成后，要带所有孩子去看最绚烂的星云。
答辩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一千个问题，一千个回答。
当最后一个代表——一个母宇宙避难所的盲眼老者——问出“光明是否会永远消失”时，韩飞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走到老者面前，握住老者干枯的手。
“老人家，”韩飞轻声说，“光明可能会暂时黯淡，但只要还有人记得光明的样子，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了光明而战，那么光明……就永远不会消失。”
他抬手，在虚空中点燃了一团翡翠色的火焰。
那火焰不热，不刺眼，却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。
“这就是我们的光明。它由两个世界的希望点燃，由亿万生灵的意志维持。只要我们还在，它就在。”
老者用失明的眼睛“看”向火焰的方向，枯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：“我看到了。真的看到了。”
最后一个问题，回答完毕。
一千个答辩席缓缓降落。
整个意识空间陷入寂静。
亿万生灵等待着结果。
“公开答辩结束。”观测者的声音响起，“现在开始投票。每个智慧生命，都有一次投票权。同意韩飞成为实验场正式守护者、获得框架完全控制权的，请投赞成票。反对的，请投反对票。弃权的，可不投票。”
“投票时间：三十分钟。”
虚空中浮现出巨大的倒计时。
然后，投票开始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动作。
但在意识层面，亿万道意志开始流动，像是无数条小溪汇入大海。
赞成、反对、弃权……每一个选择都代表着一个生命对未来的判断。
高台上，韩飞平静地站立着。
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。剩下的，交给文明自己决定。
苏雨薇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圣主、太初、智星、暗月、云梦璃……所有同伴都站在他身后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倒计时归零。
投票结束。
虚空中，结果开始显现：
“总投票数：3,847,219,573,412（三千八百四十七亿两千一百九十五万七千三百四十二）”
“赞成票：3,799,367,814,912”
“反对票：36,451,758,500”
“弃权票：11,400,000,000”
“赞成率：98.7%”
翡翠色的光芒在意识空间中爆发。
那是文明集体意志的具现化，是亿万生灵的认可与托付。
韩飞闭上眼睛，感受着那份沉重而温暖的重量。
然后，他睁开眼睛，向着所有生灵，深深鞠躬。
“我接受这份责任。”
“我将用我的一切，守护两个世界，守护每一个生命，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……希望。”
光芒将他吞没。
而在光芒之中，三块密钥碎片终于完全融合。
实验场框架的最高权限，在这一刻，正式移交。
新的时代，开始了。
“第583章 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