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,去看看。”苏清玄道,扶着林小满,朝着石洞深处走去。
石洞深处,竟是一处更大的石室,石室中央,立着一座半碎的玄冰台,冰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符文上覆着厚厚的冰碴,却依旧能看出,那是锁魂阵的阵纹。冰台之下,竟有一道黑色的裂缝,裂缝中翻涌着浓黑的魔气,那低语声,便是从裂缝中传出来的。
苏清玄走到玄冰台边,指尖抚上冰台上的阵纹,仙泽流转,阵纹上的冰碴消融,露出了下方的字迹。那字迹乃是上古仙文,林小满虽识得一些,却也只能看懂零星的几个字,而苏清玄却是一眼便看懂了。
这玄冰台,竟是锁魂阵的副阵眼,千年前,墨尘仙尊被镇压在主阵眼的玄冰玉棺中,他的残魂却在副阵眼处留下了一丝印记,想要借着寒渊底的怨灵之力,冲破封印,重见天日。而那推林小满下寒渊的黑影,便是墨尘仙尊的残魂所化的魔影,目的便是想借着林小满的生魂,滋养残魂,加快破封的速度。
“原来是墨尘的残魂在作祟。”苏清玄的声音冷了几分,千年前墨尘叛出昆仑,勾结魔族,屠戮仙门,罪大恶极,昆仑仙尊念及同门之情,未将他魂飞魄散,只是将他镇压在寒渊底的锁魂阵中,没想到他竟还不死心,想要卷土重来。
“师父,墨尘仙尊是谁?”林小满好奇地问道,她入昆仑多年,也曾听师门长辈提起过墨尘仙尊,只是都语焉不详,只知他是昆仑的叛徒,坠入了魔道。
“千年前昆仑的弟子,天赋异禀,与昆仑仙尊乃是同门师兄弟,只是后来心生贪念,想要夺取昆仑的镇山之宝,勾结魔族,屠戮仙门,最终被昆仑仙尊镇压在寒渊底的锁魂阵中。”苏清玄淡淡道,“没想到他的残魂竟还未消散,还想借着怨灵之力,冲破封印。”
林小满闻言,心中一惊:“那若是让他冲破了封印,岂不是又要天下大乱了?”
“自然不能让他如愿。”苏清玄道,“锁魂阵的主阵眼在寒渊最底的玄冰玉棺处,墨尘的残魂定是在暗中侵蚀玉棺上的封魂咒,想要破封,我们需得尽快赶到主阵眼,加固封魂咒,将他的残魂彻底灭杀。”
只是主阵眼处的阴寒之力和魔气,远比此处更甚,林小满的伤势未愈,若是跟着前往,怕是会有危险。苏清玄低头看了看她,心中思索着对策。
林小满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,拉着他的衣袖,道:“师父,我没事,我的伤势已经好多了,能跟着你一起去,我虽修为不高,却也能帮上一点小忙,绝不会拖你的后腿。”
她的眼中满是坚定,没有丝毫惧色。苏清玄看着她,心中微动,终究是点了点头:“好,那你跟在我身边,切勿离开我的视线,若是遇着危险,便躲在我的身后,不要逞强。”
“我知道了,师父。”林小满乖巧地点头,心中却满是欢喜,能与师父并肩作战,于她而言,便是最幸福的事。
苏清玄抬手再次给她渡了一道仙力,护住她的经脉,又将一枚避魔符塞到她手中:“此符能避魔气,你贴身收好,切勿丢失。”
林小满将避魔符紧紧攥在手中,点了点头。
苏清玄扶着她,朝着石室深处的黑色裂缝走去,裂缝中翻涌着浓黑的魔气,阴寒之力比之石洞外更甚,刚靠近裂缝,便有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,林小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苏清玄将她护在怀中,周身仙泽暴涨,挡住了那些阴寒之力和魔气。
两人纵身一跃,便跳入了裂缝之中,裂缝之下,竟是一条蜿蜒的通道,通道两旁的石壁上,刻着无数的骷髅头,骷髅头的眼中,燃着幽蓝的鬼火,看着渗人无比。通道中阴风阵阵,低语声越来越清晰,似有无数人在耳边呢喃,扰人心神。
林小满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昏,耳边的低语声像是带着魔力,想要引着她迷失心智。苏清玄察觉到她的异样,抬手捂住她的双耳,指尖仙泽渡入她的识海,温声道:“凝心静气,不要听那些低语声,那是墨尘残魂的迷魂术,扰人心神的。”
林小满依言照做,闭紧双眼,凝心静气,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苏清玄身上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清冷气息,心中的慌乱渐渐消散,脑袋也不再昏沉。
通道的尽头,便是寒渊的最底部,这里没有寒雾,却比寒渊任何一处都要阴冷,地面铺着厚厚的玄冰,玄冰之下,能看到无数怨灵的虚影在沉浮,发出呜呜的嘶吼。石室的中央,立着一座巨大的玄冰玉棺,玉棺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魂咒,咒文上的金光已然黯淡,不少地方都出现了裂纹,显然是被墨尘的残魂侵蚀得厉害。
玉棺旁,一道黑影悬浮在半空,黑影周身裹着浓黑的魔气,看不清模样,唯有一双猩红的眸子,在魔气中闪烁,见着苏清玄和林小满,发出一声低沉的笑:“苏清玄,没想到你竟会亲自来寒渊,还带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徒弟,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。”
这声音沙哑难听,如同破锣相击,正是墨尘的残魂所化的魔影。
苏清玄将林小满护在身后,眸光冷冽,如同万年寒冰:“墨尘,千年前你罪有应得,被镇压在锁魂阵中,如今竟还不知悔改,想要冲破封印,屠戮天下,今日我便替昆仑仙尊,将你的残魂彻底灭杀,永绝后患!”
“灭杀我的残魂?”魔影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,“苏清玄,你别太狂妄了,千年前昆仑仙尊能镇压我,是因为他有昆仑镇山之宝混沌钟,如今混沌钟早已不知所踪,你凭什么与我抗衡?更何况,锁魂阵的封魂咒,早已被我侵蚀得差不多了,只需再吞噬了这小徒弟的生魂,我的残魂便能恢复大半,到时候,别说你,便是整个昆仑,也拦不住我!”
魔影说着,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林小满,眼中满是贪婪:“这小徒弟生魂纯净,乃是上好的鼎炉,吞噬了她的生魂,定能助我早日破封!”
话音落,魔影周身的魔气暴涨,化作数道黑爪,朝着林小满抓来。苏清玄眸光一冷,拔剑迎上,剑光如练,与黑爪碰撞在一起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。玄冰地面被震得裂开无数缝隙,玄冰之下的怨灵,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吼。
林小满站在苏清玄身后,紧握着手中的避魔符,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,却也不想拖苏清玄的后腿。她凝神静气,运转体内仅存的灵力,将避魔符的威力催发到极致,符光化作一层莹白的护罩,不仅护住了自己,还将苏清玄的周身也笼罩在内,挡住了那些四散的魔气。
苏清玄见她如此,心中微暖,剑光更盛。他的剑法乃是昆仑正宗,飘逸灵动,却又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力,每一剑都直逼魔影的要害。魔影虽只是残魂,却有着元婴境的修为,又借着寒渊底的怨灵之力,实力不容小觑,与苏清玄打得难解难分。
魔气与仙泽在石室中碰撞,发出噼啪的声响,玄冰玉棺上的封魂咒,在两者的力量碰撞下,裂纹越来越多,金光几乎彻底黯淡,玉棺之中,竟隐隐有低沉的咆哮声传出,似是墨尘的本体,即将破棺而出。
“苏清玄,你再纠缠下去,玉棺便要破了,到时候我本体出世,整个天下都将沦为我的魔域!”魔影嘶吼道,周身的魔气再次暴涨,化作一道巨大的魔掌,朝着苏清玄拍来。
苏清玄知道,魔影说的是实话,若是再这样僵持下去,玄冰玉棺定然大破,到时候墨尘本体出世,后果不堪设想。他眸光一凝,心中做出了决定,今日便是拼上仙脉受损,也要将墨尘的残魂灭杀,加固封魂咒。
他抬手捏诀,周身的仙泽竟开始疯狂涌动,玄色衣袍无风自动,头顶竟隐隐出现了昆仑仙尊的虚影,那是昆仑仙尊的血脉之力,被苏清玄彻底催动。
“昆仑秘术,万剑归宗!”
苏清玄的声音清冽,响彻整个石室,他抬手一挥,手中的佩剑化作万千道剑光,剑光如同漫天星辰,朝着魔影射去。每一道剑光,都带着昆仑仙尊的威压,魔影见此,眼中闪过一丝惧色,想要躲避,却已来不及。
万千道剑光穿透了魔影的魔气,击中了他的本体,魔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身子在剑光中一点点消散,化作一缕缕黑烟,想要逃回玄冰玉棺中。苏清玄怎会给它机会,指尖捏诀,一道金光射出,击中那缕黑烟,黑烟瞬间便被金光包裹,发出滋滋的声响,最终彻底消散,连一丝残魂都未留下。
墨尘的残魂被灭杀,石室中的魔气瞬间便消散大半,玄冰玉棺上的咆哮声,也渐渐平息。苏清玄却因催动了昆仑秘术,仙脉受损,一口鲜血涌上喉咙,他强压下去,转身看向林小满,见她无事,才松了口气。
“师父!”林小满见他脸色苍白,连忙上前扶住他,眼中满是担忧,“你怎么样?是不是受伤了?”
“无妨,只是仙脉稍有受损,调息几日便好。”苏清玄淡淡道,抬手朝着玄冰玉棺挥去,一道金光射出,落在玉棺的封魂咒上,金光顺着咒文游走,那些裂纹渐渐愈合,咒文上的金光,也重新变得璀璨起来。
封魂咒被加固,玄冰玉棺再次变得稳固,将墨尘的本体死死镇压在其中,短时间内,绝无破封的可能。
寒渊底的危机,终是解除。
苏清玄扶着林小满,转身朝着寒渊外走去,此时的寒渊,那些怨灵因墨尘残魂的消散,失去了主心骨,又被锁魂阵的力量压制,纷纷缩回了寒渊底,不敢再出来。
两人一路向上,走出寒渊,黑石崖上的青砚见他们回来,连忙上前迎上:“尊上,小满姑娘,你们没事吧?”
“无事,”苏清玄道,“寒渊底的隐患已除,墨尘的残魂已被灭杀,封魂咒也已加固,你让人传信给昆仑,让昆仑派弟子前来北境,驻守寒渊,严防再有变故。”
“弟子遵令。”青砚躬身道。
苏清玄点了点头,扶着林小满,纵身一跃,便朝着昆仑的方向飞去。朔风依旧卷着碎雪,却再也吹不散两人相依的身影,玄色的衣袍与浅粉色的衣裙,在风雪中翻飞,如同两道交缠的光,朝着远方飞去。
昆仑山上,云海翻涌,温暖的阳光洒在山间,与北境的寒冷截然不同。苏清玄将林小满送回她的居所,给她留下了疗伤的丹药,便回了自己的清玄殿,闭关调息,修复受损的仙脉。
林小满坐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云海,指尖捏着那枚半碎的玉符,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。寒渊中的凶险,早已被苏清玄护在她身前的身影所取代,她知道,有师父在,无论遇到什么危险,她都无需害怕。
而清玄殿中,苏清玄盘膝坐在蒲团上,闭目调息,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小满在寒渊中,拉着他衣袖,眼中满是担忧的模样。他唇角微微勾起,一抹清浅的笑意,在清冷的容颜上,悄然绽放。
他想,这世间纵有万千凶险,他也定会护着她,一世安稳,岁岁无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