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她本来不需要这么做的。正如薛绿所言,马家人一向养尊处优,马二太太与马玉瑶都娇生惯养,连马家二房的儿子,也是个四体不勤的文弱读书人。
来德州的路上,马二太太母子都曾有过晕船等不适的症状,路上走走停停,曾两次请大夫吃药,多次在途中停下来休养。回京时他们全走陆路,马车略颠簸些,就够他们受的了。马玉瑶兴许比婶娘堂兄强些,但也不可能丢下他们独自赶路。
马家人从京城到德州,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,回程时天气更冷,水路断绝,花的时间只会更长。这么长的时间,怎么也够肖家人赶到京城告御状了。
只是,肖君若一心想借此机会,带着家人搬到京城,既是为了谋求更好的官职,也是想借机避开北方的战乱,免得新君哪天忽然想起他就在德州,便点他上战场了。就算他名利之心再盛,对自己再有自信,也不认为自己能敌得过燕王。
既然要合家进京,他就得想办法说服老母亲跟着他一块儿走。可当年他父亲兴云伯还在世时,每每需要进京晋见,都很难说服妻子与自己同行。兴云伯夫人对家乡十分留恋,根本不想离开,更畏惧路途艰辛,只想留在家中安享富贵。
自打肖君若与妻子议定,要进京告状兼谋缺,就开始劝说母亲同行,如今只能说成功了一半。兴云伯夫人也害怕战火蔓延到德州,因此并未拒绝离开。可她担心路上不方便,进京后生活不习惯,要带走的人和东西太多了,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收拾完的。
肖君若不敢催老娘,但继续耽搁下去,他们的计划还怎么实施?这些天肖夫人也一直在为此事烦恼,如今却在薛绿的提议下,决定要当机立断了。
她对谢咏道:“倘若马二太太带着儿子、侄女出发了,你世叔就没法再拖延下去。大不了就让寇姨娘母子留在德州,陪太夫人磨蹭,我带着玉桃随你世叔先行一步。到了御前,就算少了寇氏母女亲身作证,也有落在纸面上的口供可用。”
谢咏怔了怔,小声提醒她:“师叔,倘若您替马家人安排回京的路程,肖世叔兴许会心生怨恨,认为您是在逼他。”
肖夫人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我可以告诉他,马二太太请我替他们安排回程,难道我还能拒绝吗?他想告马玉瑶的状,却又不想彻底得罪了马皇后,行事黏黏糊糊、优柔寡断。我的做法正合他心意,不曾与马家撕破脸,他凭什么怨恨?!”
话虽如此,但肖君若那人,心一向是偏的,无事还要抱怨妻子几句呢,难道还能放过现成的话柄?
谢咏便给肖夫人出主意:“马家回京的事,您完全可以不沾手的。古家就有车马行,常年有人往京城去。咱们把这件事托给古家就行。他家刚得罪了马玉瑶,想必正想把这烫手山芋送走呢。就连路上延误行程的安排,您也别插手才好。”
兴云伯府不掺和马家人回京事宜,马家人就算途中受阻,行程耽搁,进京后也没法指责兴云伯府什么。至于开车马行的古家嫡支,不是还有旁支那几个不安分的庶子能做替罪羊么?古家嫡支想必是乐意配合的。
肖夫人有些犹豫:“雪律,你确定自己能说服古家嫡支,配合我们行事?”
谢咏想了想古大老爷夫妇一心要向他报恩时的表情,郑重点头:“我确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