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绿并不知道,谢咏与肖夫人已经议定,要采纳自己的建议。
不过她回想起自己提议的时候,谢咏的表情变化,猜想他有很大可能会接受。
只要马玉瑶跟着马二太太离开德州,无论是肖夫人、肖玉桃还是薛家人,都不需要担心她会再想出什么害人的阴谋诡计了。府尊不会因为她帮忙说情就对黄梦龙等人从轻发落。等到耿大将军战败的消息传来,就连军中的洪安也失了靠山。
若是运气好,薛绿说不定在今年之内,就能为死去的父亲报仇,接连解决两个仇人。
至于马玉瑶,她是这辈子才掺和进来的,有她没她,春柳县惨案都会发生。因此薛绿对她并不是很记恨,只是怕被她认出来报复而已。如今谢咏对她的恨意更深,薛绿只需要在旁辅佐一二就行了,倒也不追求亲手对马玉瑶做些什么。
谢咏谢过她的提议,便沉默离去,当晚也没再来送信。薛绿心中并不着急,她知道他定要跟肖夫人商议的。以肖夫人的权势与能力,只要她同意了,就会把这件事办好,不必旁人多操心。薛家人只需要静待消息便可。
一夜无事。次日早起,薛绿帮奶娘做完早饭,又跟她商量,回老家后要打包些什么行李。
很多东西都不可能带走,但若是留在家中,就怕战火蔓延到春柳县,连地处乡下的薛家庄都不得安宁,会遭到乱兵流民的劫掠,宅子里的东西全都要遭殃。
薛绿从小在那个家长大,哪怕知道宅子可能会保不住,也不希望整个家毁于一旦。有许多父亲、母亲留下来的遗物,她希望能尽可能保全。将来有朝一日战争平息,她还要回到春柳县去,重建家园的。
奶娘则想尽可能多地带走家里的东西。老爷、太太的遗物不能丢,姐儿的衣裳用品也都要带上,那是现下正当用的,丢了难道还要再花钱去做、去买么?老爷的藏书与文章若被人偷走或烧掉就太可惜了,还有那些老家具、旧摆设,哪样不是用了许多年有感情的?
就连奶娘自己,也有一屋子的家当呢。哪一件她都舍不得,不带走,将来她跟胡永禄成了亲,如何过日子?!
然而她们根本不可能把家里的东西全都带走,能带上四季衣裳、金银细软,顶多再添上些日常用品与铺盖,就是极限了。
他们自家虽有马车和驴车,但老苍头不回去,又能指望谁来驾驶?大伯父薛德民有自己家人与族人要顾,族人也不是个个都会驾车。
薛绿便提议:“咱们家后院不是有地窖吗?出入口修在偏屋里,挺隐蔽的。我记得那地窖挖得很深,里头地方不小,当初修建的时候,是下了重料的,防水防虫都做得很好。
“咱们索性就找族里人帮忙,把家里带不走的要紧东西都挪进地窖里去,再严严实实地封死出口,铺一层土上去,免得叫人发现。等日后天下太平了,我们重新回到老家,只需要把地窖的门挖开,就能将东西搬出来了。”
至于不那么要紧的东西,还是留在宅子里的好。这样就算有流民乱兵闯进来,见屋里不是空空如也,也不会怀疑屋主把东西都藏起来了。
奶娘知道薛绿提的主意切合实际,虽然心里有万分不舍,但还是勉强点了头:“就照姐儿说的办,到时候我也把自己没法带走的家当藏进地窖里。但愿将来别有什么乱兵流民跑进咱们家里去,更不要放火烧屋,不然牵连地底下藏的东西就不好了。”
如果家里带不走的东西藏得如此严实,依然避免不了毁于战火,那就是命该如此,薛绿不会抱怨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