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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4章 绝地疗伤(2 / 2)

“嗤——!”

皮肉与粗糙焦木摩擦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声响。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灼烧和切割的剧痛,如同烧红的铁钎,狠狠刺入我的大脑!我闷哼一声,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,牙齿深深嵌入咬住的布片,几乎要将其咬穿!额头上、脖颈上青筋暴起,豆大的冷汗瞬间涌出,又被寒风冻成冰珠。

刮!刮掉腐肉!刮掉脓血!刮掉一切阻碍伤口愈合的坏死组织!
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我如同一个最残忍的刽子手,对自己行刑。左肩伤口处,黑红色的脓血、黄白色的腐肉碎屑,混合着焦黑的木屑,被一点点刮下,露出,冲击着我的神经,眼前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几乎要昏死过去。

但我不能昏!昏过去,就前功尽弃,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!

我死死咬住布片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右手稳如磐石(至少在我意志的支撑下),继续着这惨烈无比的自疗。汗水浸透全身,又在寒风中迅速变冷,让我如同置身冰火两重天。

不知刮了多久,直到伤口表面大部分发黑坏死的组织被清除,露出相对新鲜的血肉,虽然依旧触目惊心,但至少不再流出发臭的脓水。我停下动作,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虚脱地靠在土埂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剧烈的颤抖。

稍稍缓过一口气,我知道还没完。清创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是止血和防止感染。

我抓起地上冰冷的、混合着残雪的泥土——这是我能找到的最“干净”的东西了。忍着恶心和刺痛,将冰冷的泥土按压在刚刚刮过的、鲜血淋漓的伤口上。泥土的冰冷能暂时收缩血管,减缓出血,虽然极不卫生,但此时此刻,别无选择。

接着,我从身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襟布条,用牙齿配合右手,艰难地将左肩伤口紧紧包扎起来,勒得几乎麻木,以压迫止血。

处理完左肩,我看向右腿。断骨处肿胀得更加厉害,必须立刻重新固定,否则这条腿就真的废了。

我折断两根相对笔直、手腕粗细的枯芦苇杆,用短刀削去枝叶。然后,深吸一口气,双手抓住右腿脚踝和小腿,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一拉一扭!

“咔嚓!”

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,伴随着撕裂灵魂般的剧痛!我眼前一黑,差点晕厥过去。但我能感觉到,错位的骨头,似乎被强行扳正了一些。

趁着手臂还有一丝力气,我飞快地将两根芦苇杆夹在断腿两侧,然后用身上最后几块布条,从脚踝到大腿,一道一道,死死捆紧,固定。每捆一道,都痛得我浑身痉挛,几乎要将牙齿咬碎。

做完这一切,我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,瘫软在冰冷的地上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剧烈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,啃噬着每一寸神经。失血、寒冷、剧痛、疲惫……各种负面状态叠加,让我如同置身地狱。

但我还活着。伤口处理过了,骨头勉强固定了。

我蜷缩在枯草中,身体因为剧痛和寒冷而不由自主地颤抖。我闭上眼睛,不再抗拒那席卷而来的疲惫和黑暗,只是用最后残存的一丝意识,引导着丹田那缕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《归元导引散诀》气息,按照特定的线路,在残破的经脉中,极其缓慢、却异常坚定地,开始流转。

内息所过之处,如同干涸的大地渗入一丝甘泉,带来细微的、却实实在在的暖意和生机,缓慢滋养着受损的筋骨,对抗着无处不在的寒冷和死气。

风,依旧在呼啸。芦苇,依旧在呜咽。

但在这片冰冷的、死寂的、危机四伏的芦苇荡深处,一点微弱的、顽强的生命之火,在经历了最残酷的自我淬炼后,非但没有熄灭,反而在灰烬中,艰难地、执着地,重新亮起了一丝微光。

我还活着。

我,还能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