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利刃切入肉体的、令人牙酸的闷响!
“呃啊——!”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!
黑色烟尘中,右侧那名杀手踉跄后退,胸前被划开一道从腹部直到锁骨的、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,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!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,又抬头看向我,眼中充满了惊骇、痛苦和难以置信,随即,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,噗通一声,仰面栽倒在地,身体抽搐了两下,便不再动弹。
一剑,毙敌!
左侧杀手也被同伴的惨叫惊动,他强忍着眼中刺痛和呼吸的不适,猛地向后急退数步,拉开了距离,挥袖驱散眼前的黑色粉尘,惊疑不定地看着我,又看看地上同伴的尸体,再看看我手中那柄滴着血、寒光凛冽的奇异古剑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一丝……忌惮。
他显然没料到,在这绝境之中,我这个看似油尽灯枯的猎物,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凶悍的反击,并且拥有一柄如此锋锐古怪的兵刃!
我拄着古剑,单膝跪地,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风箱,带着浓重的血腥味。刚才那一下反击,耗尽了残存的体力,也彻底牵动了全身的伤势。左臂的刀伤,右腿的断骨,左肩的旧创,此刻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,在体内疯狂攒刺,痛得我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握不住剑柄。
但我不能倒下!还有一个敌人!
我抬起头,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上,只有一双眼睛,在黑暗中亮得吓人,死死盯着剩下的那名“影刺”杀手。眼中的疲惫、痛苦,被一种近乎疯狂的、冰冷的杀意所取代。
“来啊!” 我嘶哑着喉咙,声音如同破锣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,“看看今天……到底是谁送谁上路!”
剩下的杀手眼神闪烁,他看了看同伴的尸体,又看了看我手中滴血的古剑,再感受了一下石室中弥漫的、尚未散尽的辛辣药粉气味。他似乎在权衡。我的状态显然已是强弩之末,但他也失去了同伴的配合,而且对这石室环境、对我手中的古怪长剑、对那可能还有残留的药粉,都心存忌惮。
沉默,只持续了短短几息。对于杀手而言,迟疑就意味着危险。
他眼中寒光一闪,显然做出了决定——速战速决!他不再给我任何喘息之机,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扑上,这一次,他的动作更加飘忽诡异,手中短刃划出数道虚影,让人难以判断真正的攻击落点,显然是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!
我瞳孔收缩,知道这是最后、也是最危险的时刻。我深吸一口气(尽管吸进去的都是带着血腥和药粉的浑浊空气),将仅存的、微弱的内息,以及所有的意志、仇恨、不甘,全部灌注到手中的古剑之中。
剑身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、只有我能感觉到的嗡鸣。
我不再试图分辨他的虚招实招,也不再追求什么技巧和章法。在他扑到近前的刹那,我双手握剑(尽管左手几乎使不上力),将沉重的古剑高高举起,然后,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,朝着他扑来的方向,不管不顾地、如同开山裂石般,狠狠劈下!
没有变化,没有后招,只有最纯粹、最原始、也最决绝的——力劈华山!
以命搏命!以伤换伤!
“当!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,在狭小的石室中猛然炸开,震得石壁簌簌落下灰尘!火星如同烟花般迸溅!
杀手那柄精钢打造的、带着弧度的诡异短刃,在与我这沉重古剑硬碰硬的交击下,竟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从中断为两截!半截刀尖旋转着飞了出去,“夺”地一声钉入石壁!
而我的古剑,去势不减,带着我全身的重量和冲势,狠狠劈在了杀手的左肩上!
“咔嚓!” 骨骼碎裂的清晰声响!
“噗——!”
鲜血狂喷!杀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,整个人被这一剑劈得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石阶旁的岩壁上,又软软滑落在地。他的左肩几乎被完全劈开,骨头碎裂,血肉模糊,一条手臂仅剩皮肉相连,显然已经废了。他挣扎着想用右手去摸腰间的暗器,但剧痛和失血让他动作迟缓。
我没有给他任何机会。
拖着如同灌铅般沉重的身体,我一步步,踉跄着走到他面前。他仰起头,眼中充满了怨毒、恐惧和难以置信。
我没有任何废话,手中古剑再次举起,对准他的心脏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狠狠刺下!
“噗!”
剑尖穿透皮肉、骨骼,将他死死钉在了地上。他身体猛地一挺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气声,眼中的光芒迅速熄灭。
我松开剑柄,踉跄后退几步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缓缓滑坐在地。
石室内,重新恢复了死寂。只有浓烈的血腥味、辛辣的药粉味、尘土味,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地上,躺着两具迅速冷却的尸体,和我这个同样奄奄一息、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人。
我赢了。绝地反杀,干掉了两名“影刺”精锐杀手。
但我感觉不到丝毫喜悦,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冰冷,如同潮水般将我吞噬。眼前阵阵发黑,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尖叫着疼痛和虚弱。我知道,我已经到了真正的极限。刚才那几下搏命,耗尽了最后的心力。
我靠在石壁上,目光涣散地看着那柄斜斜插在杀手尸体上的古剑,剑身上的血迹正缓缓滴落。又看了看那具被我撞散的骸骨,和地上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。
这里……究竟藏着什么秘密?
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探究了。强烈的困意如同黑色的浪潮,席卷而来。
不……不能睡……睡了……可能就……醒不过来了……
我挣扎着,从怀里摸出那枚“天佑”铜钱,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那是最后维系我与这个世界的纽带。然后,我闭上了眼睛,任由黑暗将我吞没。
只有胸膛微微的起伏,和手中铜钱冰冷的触感,证明着……我还活着。